秦銳很少想起幼年時的經曆,但不表示他不記得。
他是被父母拋棄的孩子,他的父母沒有結過婚,父親玩弄母親的感情,將母親拋棄後,母親獨自生下他,因為養不活他,把他扔在了福利院門口。從那以後,他的生命裏不再有雙親,卻多了一個名叫“小昕”的弟弟。
在福利院裏,小昕是最依賴他的孩子,他也在小昕身上體會到了被依賴的感覺,所以在秦文遠和陶蘅提出要將他帶回家時,他沒有絲毫猶豫帶走小昕,小昕是他的弟弟,是他一輩子的責任。這就是他少年和青年時,腦海裏唯一的認知。
小昕會喜歡上他,是他沒想到的,回過神來的第一反應是驚訝,驚訝過後是隱秘的滿足,但這兩種情緒被他下意識地掩藏起來,隻剩下第三種——扼製。
他們是被收養的兄弟,那就一輩子隻能是兄弟,多餘的感情是不該存在的。他以為他可以一直堅持下去,但他太高估自己了,或者說,他低估了陶昕,低估了陶昕對自己的影響力。
陶昕走的時候他想,或許讓他出國冷靜一段時間也好,他沒想過這個人會真的舍得離開自己太久,而令他沒想到的是,這一分開就是整整六年。
六年的時光足夠他想清楚很多事,捋清楚那份隱秘的、被他藏起來的感情。
陶蘅抬頭看著麵前比秦文遠還高出一些的年輕男人,那眉宇間泛著與他雷厲風行的行事作風格格不入的困苦,心疼地歎了口氣,“我一直在等你和我說這句話。”
秦銳一怔,驚訝地看著陶蘅。
陶蘅拍了拍他的手臂,朝樓下走去,“陪我喝兩杯。”
秦銳看了一眼他身後的房門,“爸爸他……”
“不用管他,”陶蘅說,“他平時不讓我喝酒,說是年紀大了喝酒容易得心血管疾病,但我偶爾也想放縱一下,人這輩子首先是要為自己活,然後才是身邊的人,隻有把自己的人生活好了,身邊的人才會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