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次來到季牧橋的心理診所,陶蘅熟門熟路,秦文遠出去後,他一屁股坐在沙發上,說:“我心情很不好。”
“看得出來,”季牧橋倚在辦公桌前,“說說吧,怎麽回事。”
“來杯水。”陶蘅伸手,挺不客氣的。
季牧橋倒了杯水遞給他,等他說話,結果水都喝完了,陶蘅也沒說出一句話來。
陶蘅哭了。
聲音不大,但看得出來是真傷心了。
季牧橋從來沒見過有人是這麽哭的,眼睛睜大瞪著一處,眼淚毫無預警地流下來,沒一會兒就流了滿臉,掛在下巴上要落不落。
季牧橋鬼使神差地伸手在他下巴上刮了一下,陶蘅看向他,輕輕地抽泣,眼睛紅,鼻頭也紅,連嘴唇都是紅的。他雙手抱著玻璃杯,像一隻找不到主人的小狗縮在季牧橋的沙發裏,可憐極了。
季牧橋“嘖”了一聲,自己都沒意識到自己的語氣有多溫柔,“到底怎麽回事?”
陶蘅仰頭看他,帶著哭腔道:“你能不能不要站那麽高呀。”
季牧橋:“……”
真服了他了。
他歎了口氣,半跪在陶蘅麵前,陶蘅又說:“你幹嘛要跪下來,跟求婚似的。”
季牧橋忍不住給了他一個爆栗,拖了張椅子在他麵前坐下來,無奈道:“現在可以說了吧。”
陶蘅眨眨眼睛,又開始流眼淚,季牧橋從口袋裏掏出一塊疊得四四方方的手帕遞給他,陶蘅沒接,季牧橋歎了口氣,幫他擦眼淚,聲音輕柔,“再哭眼睛就要腫了,你不是節目主持人嗎?眼睛腫了怎麽上鏡?”
“我忍不住。”陶蘅含糊道。
季牧橋笑了一下,把手帕塞到他手裏,“自己擦。”
陶蘅把手帕攤開捂在臉上,肩膀還在一抖一抖,過了好一會兒才平歇,季牧橋耐心等他,見他不哭了,問道:“你今天還打算說嗎?不說我還有別的病人,就不留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