廣寒一出來,何疏就看見了。
即使比廣寒出現還有更為重要的事情,但何疏還是下意識將所有注意力都放在眼前這人身上。
他敏銳發現這個廣寒不是先前從奈河裏將他拉出來的廣寒,但與一直認識的廣寒也有微妙區別。
這樣形容似乎有些抽象。
簡單點說,就是廣寒還是那個廣寒,但對方身上起了些變化。
這種變化對於陌生人來說肯定不會察覺到,但對於朝夕相處的何疏而言,還是一眼就能辨別出來。
“老寒?寒寶?”
何疏麵露遲疑,用這種試探性的稱呼,來驗證自己的猜測。
“是我。”
幾乎是話音方落,廣寒就回應了他的招呼。
何疏鬆一口氣的同時,又生出更多的疑問。
那個身穿鎧甲的廣寒呢?
他說過自己是真正廣寒的一部分,那麽廣寒找回那部分沒有?
如果沒有,自己要不要告訴他那些深沉坎坷的身世背景?
從前翻開曆史書,即便看見烽火連天,也總隔著一層,似乎感覺不夠慘烈,直到聽見廣寒講的故事之後,何疏才發現,那些不夠慘烈,隻是因為事不關己的無關痛癢,也因為沒有帶入感情。
廣寒似乎看出他的想法,沒等他糾結完,就已經給了答案。
“我已經全部恢複了。”
“全部?”何疏更驚訝了,“你找到地魄了?”
“不用地魄。”廣寒搖頭,“之前是我記憶缺失,判斷出了差錯。”
何疏:“我之前看見一個人,跟你一模一樣,穿著古代鎧甲……”
廣寒:“那就是我遺失的記憶,現在已經回歸了。”
他為了遏製自己的貪欲,選擇將記憶剝離,沉入奈河,把神鏡碎片嵌入何疏體內。
若幹年後,何疏因緣際會來到陰間,在奈河中沉浮,又喚醒了那個被剝離的廣寒,記憶碎片曆經歲月,早已凝練成一個長槍鎧甲的形象,那是過去的他,是他曾經背負的,無法拋開的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