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太子幾乎嘔血的懇求,到惜園莊頭的遠遠相望,還有這些年一次又一次的無視和羞辱,陳茵仿佛重新認識了一個人,連帶她長久的委屈痛苦,都變得莫名其妙。
展懷遷說完一些話,就先離開了,涼亭裏隻剩下七薑和陳茵,他遠遠地站著,眼看陳家的人回府找來跟前,他主動迎上去,好不讓他們打擾正傷心的人。
但陳茵沒有哭,更仿佛不曾傷心,隻是靜默地看著園中精致,看著飛鳥停在枝頭,又看她們展翅離去。
“薑兒,你知道夫人的閨名嗎?”
“是說我家母親嗎?”
“是。”
“我聽父親還有舅母們,都喚母親翎兒。”
陳茵望著她說:“夫人閨名何翊翎,我想在她出生時,司空大人和老夫人為獨生女選這個名字,就是盼她來日能自由翱翔,不被世俗約束、不被禮教壓迫,可惜事與願違,夫人最後還是被捆住了翅膀、拔掉了羽毛,從一個籠子,挪到另一個籠子。”
七薑不知道“翊翎”兩個字怎麽寫,但能明白陳茵的意思,可能外祖父外祖母也曾期望他們的女兒能自由快活,不受禮法規矩的束縛,可最終還是敗給了皇權富貴,和離不得,和睦不得,寧可放她一人在城郊獨居十多年。
“茵姐姐,你打算……”七薑開口問,“你想好了嗎?”
“我想好了,那就消失吧。”陳茵說,“我不是求著喊著要取消婚約嗎,既然太子成全我,我該感謝他才是。”
七薑著急:“可是……能消失到哪裏去呢,我們以後都不能再見麵了嗎?”
陳茵淡淡地說:“總有法子的,橫豎我也不願在這家裏待著,爹娘祖父們見我,都仿佛陳家的興衰係於我一身,他們的功名利祿都成了笑話,我不想活成他們的祭品供奉,我對這個家沒有留戀,對皇宮就更沒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