毀屍滅跡,是門技術活兒
張雨齊竟然親手殺死了自己嫡親的姑媽。
淒冷的月色透過玻璃落地窗,讓原本幽暗的大理石地麵泛著凜冽的寒光。張雨齊癱坐在一片狼藉的地上,神情委頓,他的眼睛兀自盯著一雙腳。這是一雙女人的腳——嬌小、瑩白、圓潤,這樣保養精致的一雙腳此刻卻沒了任何生氣,在沙發後突兀地支棱出來,在靜寂的深夜,讓人感到寒栗和詭異。
張雨齊曾經無數次見過這雙腳,但從未像現在這般專注地盯著。這雙腳大部分時間都穿在咄咄逼人的高跟鞋裏,就像它的主人一般驕傲強勢、高高在上;在家時,這雙腳會躲進毛茸茸的拖鞋裏,溫暖無害的外表下隱藏著滿滿的捉摸不定;這是唯一一次,也是最後一次,它**著,像迷路的姑娘一般茫然不知所措。
張雨齊知道他現在不應該像傻子一樣呆呆地坐在那裏腦袋圍著腳打轉,而且是一雙再也不會有任何動作和情緒的死人的腳。但他卻沒有辦法控製自己,他臉色蒼白、渾身戰栗,隻有咬緊牙關才能阻止牙齒不由自主的**。
剛剛在天台上納涼時,他還在抱怨北京太熱了,六月份就已經燥熱難耐,現在卻感覺比十二月份的夜晚還要陰冷幾分。
張雨齊多麽希望眼前的一切隻是場噩夢——那將是令人欣慰的噩夢。但現實和噩夢是有質的區別的。噩夢會讓人在冷汗和恐懼裏驚醒,醒來一切都結束了,太陽會照常升起,可現實卻殘酷得多。他出了冷汗,他驚懼過了,他現在手腳還在發抖、頭皮還在發麻,可他卻回不到夢裏了,現實就像個無賴一樣冷冰冰地攤在那裏,牢牢地黏住了他,讓他無力掙紮。
在無數次的夢裏,他都曾經殺死過姑媽,醒來除了驚恐,了然無痕,可現在呢,那具屍體硬邦邦地戳在那裏,戳在那裏,讓他無法收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