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溪水一擁而上, 將俞淮整個人包裹起來,水流過過的地方像是有細細密密的小針紮在皮膚上。
鮮血從俞淮手上的傷口處滲出,在水底拉長成一道血紅的絲線, 然後緩緩暈開。
沒有絲毫的猶豫,俞淮縱身向深處遊去。
清渠和小溪的交匯處在城牆底下, 略顯狹長,不過幸好容得下一人通過。
因為不知道還有多遠才能換氣, 俞淮一刻也不敢放慢速度。
終於, 俞淮遊了出去。
“隊長!在這裏!”
剛從水中探頭, 俞淮便聽到對麵岸上傳來的呼喚聲。
一輛獵鷹掠過來,懸停在俞淮旁邊,車上的那人向俞淮伸出手,把他拉了上去。
俞淮渾身濕漉漉地跨上了車後座:“走!”
獵鷹貼著水麵滑出一道弧線,飛上高空, 對麵岸上的幾輛獵鷹也立刻跟上,朝著與北麓基地相反的方向去了。
俞淮的目光下意識地回望向那條小溪, 似乎想把平靜的水麵給看出波瀾來。
可是直到小溪消失在俞淮的視野裏, 水麵也沒有一點動靜。
俞淮說不清自己是在期待些什麽。
他覺得應該有人追出來,可是沒有。
一時間,俞淮的大腦裏像是塞滿了棉花,窒得他無法思考。
進入水麵的那個瞬間, 他看見了向祁鮮紅的血液噴灑出來,濺到周圍潔白的白蘇花上,壓得花枝都顫了顫。
他仿佛親手觸到了那鮮血的滾燙。
兩槍打在觸須上,一槍打在肩上——如果準確命中了的話。
俞淮的準頭一向很好, 但此時他卻有些不確定。
或許情急之下打歪了, 或許自己記錯了, 不是瞄準的肩,而是像處理普通植物人一樣,條件反射地瞄準了胸口。
或許向祁此時已經倒在血泊之中。
不然怎麽會沒有人追出來呢?
俞淮的腦子有些亂,他抬手摁了摁太陽穴,蹭了一點鮮血在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