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笑容給薛深的感覺很不好。
薛深有一種失重感,就像坐在過山車上,又像是吃了一大勺芥末,整個顱腦都通風了,冰涼冰涼的。
“因為他有老婆、有家庭、有女兒,而我……隻有他了。”
“可他……不要我。”
“哪怕我不要名分,我隻想偷偷地跟了他,他都不要我。”蘇蓉蓉像一根融化的雪糕,麵色蒼白地癱軟在椅子上,那雙眼睛黑漆漆的,像黑洞。
薛深歎了口氣。
被蘇蓉蓉盯著的一瞬間,他感覺自己就像是溺水者被一根水草纏住了腳踝,掙脫不開,有種在水下快要窒息的沉重感。
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
開庭前收集證據的時候,薛深調查過蘇蓉蓉的背景。
父親酗酒,借高利貸。
母親沉迷於賭博,打麻將。
一直到蘇蓉蓉上大學,這夫妻倆都沒有管過蘇蓉蓉。
今天在法庭上,蘇蓉蓉的母親會來,也是因為怕蘇蓉蓉這個錢袋子進了監獄,就沒人給她還賭債了。
蘇蓉蓉的母親關心的,不是蘇蓉蓉的死活,而是蘇蓉蓉的錢。
沒有人真正關心過蘇蓉蓉。
可以說,蘇蓉蓉從小到大,王厚德是第一個對她好的人。
王厚德遞給蘇蓉蓉的那件外套……
救了她那一次。
卻毀了她一輩子。
薛深和蘇蓉蓉對視的一瞬間,蘇蓉蓉的情緒和感覺,就被薛深複刻並共享了。
就像在一個黑漆漆的屋子裏看到了一束光,然後順著光線,把整個門推開。
“我也不知道為什麽,會跟你說這麽多。”蘇蓉蓉迷茫地笑了笑,又搖搖頭,“我大概是瘋了,才會覺得王厚德請來幫他對付我的律師,能讀懂我的情緒和我的一切。”
“現在,故事也聽完了。我還是那句話,我絕對不會認罪,更不會懺悔,我……沒錯!!”蘇蓉蓉很固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