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是注意到了薛深的視線,楊國漢敏銳地轉身,拍打著身上的塵土,問薛深:“薛律師認識我?”
這人怎麽把他想問的問題,給問出口了?薛深沒吭聲,搖了搖頭。
“縣裏法製辦公室有幾個實習生,在準備司法考試,都在用《薛深刑法筆記》,薛律師的照片就印在書的封麵上,那麽老大的圖,又是刑法學銷量最高的法考書,我想不認識都難。”楊國漢摸出黑灰格子手帕擦了擦臉上的血漬,跟沒事人似的和薛深攀談。好像薛深不是錢瑋的律師,而是他多年未見麵的老朋友。
薛深笑笑,並沒說什麽,轉身給了錢瑋一道暗含警告的眼神,示意他冷靜,不要亂來。
就算錢瑋要揍人,等庭前會議結束後先從法院潤了,隨便找個犄角旮旯沒有監控的地方扣個麻袋把楊國漢打一頓,沒被人抓到把柄也就罷了,再怎麽也不能當著法官和檢察官的麵兒,穿著一身警服跟人動手吧。
錢瑋原本一肚子火,肺葉子都要燒起來了,被薛深那麽一攔,一瞪,也冷靜下來了。他說了句抱歉,一聲不吭地拿著煙盒和打火機走了出去,一直到庭前會議快要結束了,才帶著一身煙味回來。
見錢瑋回來,薛深把自己的備用手機扔給他。手機屏幕上,是剛剛檢察官問話時,楊國漢回答和陳述的文字稿。薛深身上幾乎是二十四小時開著錄音設備,他在手機上裝了個軟件,可以實時把錄音轉成文字的。庭前會議和正式開庭不同,要求沒那麽嚴苛,錄音存留證據的話,法官一般也不會製止。
錢瑋感激地看了薛深一眼,伸手接過來,悶頭看著屏幕上楊國漢和檢察官的對答。
檢察官:連春雲花錢從人販子手裏買兒媳婦,你是否知情?你是否知道褚娜的存在?
楊國漢:我完全不知情,因為我和春雲的兒子先天智力殘障,我們倆產生過分歧,後麵我就搬出去住在單位附近了,那時候我在裏洲縣的秋水鎮上工作,一連好幾年都不怎麽回家,家裏的錢都是連春雲保管。我每個月,還會給她卡裏打生活費,但是一直沒回過家。這些,我的同事都可以作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