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就聽說,人生是無休止的起起落落,現在左正誼體會到了。
他不像當初離開WSND時那樣為蠍子傷心,但當離開已成定局,難免有些微的感慨。
其實與其說人生起落無盡,不如說是階段分明。
普通人的一生中,在出生和死亡之間還有成年,進入社會,結婚,生育,以及有可能發生的離婚,失業或退休,這些都是步入下一階段的重大轉折點。
沒有哪一個階段是沒有煩惱的。
左正誼和大部分普通人不一樣,他的人生沒有這麽多階段,尤其缺少為人子女的體驗感。成為同性戀之後,也不會再有為人父母的機會。
他的親緣關係相當簡單,約等於無。又因能力突出,也無須依靠深入的人際交往來發展事業,這導致他在心理上和社會有點脫節——朋友不少,但沒有一個讓他覺得“不能失去”。
他就像是一個隻活在自己世界裏的人。
對多數選手來說,電子競技隻是人生的一部分。但對他來說,電子競技幾乎就是全部。
所以他的人生階段,應該用轉會做節點來劃分。
WSND是第一個階段。
當初俱樂部更換老板、改名,左正誼想也不想,就知道自己必須要離開。
一方麵是他心目中的“WSND”已經死了,另一方麵是,它在他心裏其實沒死透,隻是回歸現實了。當時左正誼還不成熟,但已經對即將可能到來的蠅營狗苟有了預感。他不願意接受現實,離開是對回憶的保護。
而離開得越久,回憶也被時間濾鏡美化得越動人。
WSND對他而言,是一座破碎的象牙塔。
蠍子是第二個階段。
到了今天這步,左正誼也該為他的蠍子生涯做一個總結了。
他在蠍子捧起了世界冠軍獎杯,有這個基礎,無論結局多麽“爛尾”都不能算失敗。
和紀決一起奮鬥的那些日夜,是珍貴而美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