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闖營從來不白養一個閑口。”李來亨讓幼辭坐下,可幼辭還是搖搖頭,拘謹地站在一邊。他便語重心長說道,“高夫人平日裏可能對你管教嚴格一些,但她一定是出於好意。闖營中的兄弟們,都是些光明磊落的好漢子,你也不用太過拘謹,大可將這裏當做自己家中一樣。”
“嗯……”
幼辭沉悶地嗯了一聲,看她的模樣,大約還是無法放下心防,徹底融入到闖營這個團體裏。李來亨眉頭微皺,但也不是不能理解,他自己又何嚐不是如此呢?
從李自成往下,李過、劉芳亮、李雙喜這些人,哪一個又不是以至誠的熱忱對待自己呢?可李來亨他自己卻不能全心全意地真誠對待闖營的兄弟們,他心中多多少少還是忘不掉被艾都司迫害、全家滅門的往事,在待人處事時,總是不免產生種種戒心,處處顯得過度圓滑,反而落了下乘。
李來亨伸出手來,他想摸摸幼辭的臉頰。但他看到幼辭眼中閃過幾分恐慌,脖子向後緊張地縮了兩下,便收回手來,隻是眯起眼睛,無奈地笑了笑。
他拍了拍屁股邊上的一段門檻,微笑道:“阿辭,坐下來說吧。你可能埋怨我將你帶到闖營的賊窩裏,從此失去了安穩的生活。這確實是我做得不周到,將來若有機會到什麽名城大郡去,我就給你些銀兩,幫你安個家,使你過回原先安定的日子,好不好?”
幼辭聽到李來亨的說法,神情更加恐慌了。她像一隻受了驚的小兔子那樣,縮緊了脖子,連連搖頭。雖然說不出清晰的語句來,但口中還是“嗚嗚”的表示著拒絕之意。
李來亨又摸了摸自己的後腦勺,他可以理解幼辭在這個陌生的環境裏,恐慌又緊張的心態,也在設法嚐試幫助她融入到闖營之中。但這一切都很困難,何況某種程度上來說,若非李來亨促成闖營在軍嶺川之戰大破官軍,幼辭的家人也就不會被潰逃的亂兵所殺害了,或許她這時還在龍駒寨小城的家中,過著祥和平穩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