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嫻萬萬想不到,陛下居然說殺就殺。
他可不是尋常的官,倘若是一般的武官,殺了也就殺了。
他是二甲進士出身,進士及第啊。
那刀子在他的脖子劃過去,起先楊嫻還在大吼:“陛下,陛下臣冤……冤……”
說到冤字時,氣管被割斷,血便立馬噴濺了出來,隨即他癱下,跪在了這泥濘之中,鮮血便像撒出米粒兒一般噴濺得更厲害。
楊嫻霎時覺得眼前一切都是血紅的,他已無法呼吸,憋得臉沒有一丁點的血絲,餘下的氣力,便是不斷的捂著自己的脖子,似乎嚐試著想要將自己的傷口接回去。
此時發生的一切,他此前是怎麽都想象不到的,即便是陛下說一聲殺的時候,他也覺得應該會刀下留人。
因為這不合規矩。
可現在,脖子上穿遍渾身的劇痛,令他滿眼絕望,他口裏再也發不出一點的聲音,越是嚐試想要發聲,脖子上的血水便噴湧得越厲害。
最後他腦袋連帶著他的身體,直接栽倒了下去,落在了臭氣熏天的泥濘裏。
眼眸中再也看不到一點的光,死了。
公房之內,沒有聲息。
天啟皇帝卻已平靜地坐下了,然後叫人取來了筆墨紙硯。
他輕輕地提著筆,凝神書寫著什麽。
黃立極等人以為陛下在書寫手敕或者是親擬旨意,所以都耐心地等待著。
直到天啟皇帝落筆,卻直接朝著一旁的張靜一道:“張卿,你來看看。”
張靜一便上前,認真地看了看,隨即卻露出了詫異之色:“陛下,這是什麽?”
“這是圖紙。”天啟皇帝氣定神閑地道:“你不是也喜歡這些東西嗎?方才朕在你們的清平坊,見這坊裏什麽都好,可是安置百姓的茶肆,人滿為患,人多,桌椅卻少,不少人不得不站著,朕思來想去,同樣是一個茶肆,就這麽大的地方,如何更好地利用起來,有更多的桌椅呢?你瞧瞧朕所構想的這桌椅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