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健說的很認真,他不知道天啟皇帝的身份,但是卻清楚,天啟皇帝不是一般人。
倒是他這一番話說出來的時候。
天啟皇帝心裏卻生出了更多的疑竇。
“這樣說來,這是張家在利用你們紡紗?”
薑健皺了皺眉道:“何為利用呢?我們是軍戶出身,世世代代都在錦衣衛,可是父兄們死了,衛裏那些人,誰將我們放在眼裏啊,職位有了空缺,隻恨不得將自己的子侄、外甥們拚命往裏頭塞,將本來該我們頂替的差事頂替掉。”
薑健說到這裏,露出了痛恨的表情。
他們的父兄都是忠於職守的,連命都搭了進去,可恰恰因為搭進去了性命,反而讓妻兒們沒有了依靠,任人欺負。
薑健又道:“咱們這些人,沒有差事,朝廷也不撫恤。可因為是軍戶,卻又不能外出尋求出路,隻能困在這清平坊裏,一事無成。就說我吧,我空有力氣,又有什麽用呢,這京城裏,誰肯雇請我這樣的人?不瞞您說,這些年,這日子……真的沒法過,上頭有錦衣衛的那些老爺們欺負,下頭也遭人白眼,人人都視咱們這些錦衣衛出身的子弟為鷹犬,避之不及。”
“我……我……”說到這裏,薑健居然動情起來:“兩年前,我的媳婦曾生下一個孩子,就因為吃食不夠,那一年,家裏本就揭不開鍋,該借的錢糧,都借遍了,最終……這孩子還是沒有熬住,沒法子啊,我這媳婦……平日裏飽一頓餓一頓,哪裏有奶水……那孩子,隻活了四個月,就在繈褓裏,餓得哇哇的哭,叫了足足幾天,後來叫聲便越來越微弱,起初以為他睡過去了,一早醒來,便沒了氣……”
一旁的兩個婦人,此時已開始低泣起來。
天啟皇帝聽到這裏,心髒好像一下子被鈍器捶打了一下,而後眼睛便紅了,眼角有**幾乎要流淌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