賭上名聲,就為了出一口惡氣,這值得嗎?
很多人會認為這是天下最可可笑的傻事。但對於譚敏來說,他已經無路可走,退縮,將被人唾棄,唯有一條道走到黑,證明自己才是對的那個人,才有機會。
相比縣令周元,鄒選的存在感很低。
他屬於熬資曆的階段,和年齡無關,完全和中進士的時間有關,還有就是進士的名次有關。
科考一榜,進士及第的三人,無須吏部考核,直接授予官職。二甲進士之中,排名靠前的,有可能也會獲得這樣的待遇。但大部分都會進入儲備官僚的階段,熬資曆。優秀的一批人,去太學當學正,或者進入集賢殿等做校書郎之類的小官。
再次一點的會去一些重要的官辦書院擔任教授的官職。
最次的,恐怕隻能去一些偏遠小縣擔任教授的官職。
鄒選無疑是這樣的倒黴蛋。
沒後台,沒資本,似乎連仕途都晦澀昏暗無比。
但他和那些落弟的士子相比,還算是幸運的,因為他已經是官僚了。
身上沒有官威,給人一種老好人的寬厚。鄒選帶著譚敏去了閱卷房,進門之前,他歎了一口氣對譚敏道:“何苦呢?”
是啊!
何苦呢?
爭一時之氣,爭來的哪是麵子,而是自己輸不起的的卑劣。不僅如此,還得罪了縣尊。縣尊是什麽人,是他的主考官。另外還有一個身份,縣尊是所有參加沂水縣縣試的座師。一個對老師都缺乏起碼尊重的人,在以儒家道德為標榜的時代裏,已經失去了所有上升的希望。
因為他的身上注定會貼上一個標簽,小人。
名聲毀了,對於一個讀書人來說,已經是行屍走肉一般的無用之人。
可是譚敏又能如何?他無權無勢,靠著苦學走到如今的身份,已經是非常不容易了,他沒辦法依靠別人,隻能依靠自己。如果自己的尊嚴被踐踏了,他失去的不僅僅是麵子,而是他所有的一切。他知道自己無法退縮,也不能退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