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審期向那兩名劍士伸手一指,說出“休要教山長為難”之語時,孔鯽與段回心中突的一跳。
他們猛然想起十五年前。
十五年前,孔鯽新為稷下學宮山長,有意大刀闊斧進行改革,他有感於學宮之中百家充斥,認為這是雜亂無章,故此有意將部分即將消亡的學派除名驅出學宮,以節省費用,將更多的錢物人力投入到儒道法三家顯學中去。
最先被列入除名的,便有墨家。
一來是因為墨家一向與儒家不和,二來則是因為墨家已經徹底式微,整個稷下學宮,從本院到下院,也隻剩餘審銓一個教諭,弟子也隻有區區七人。
所以當初他們給審銓選擇,要麽放棄墨家改投別家保留教諭之職,要麽就離開學宮。
審銓苦苦哀求,但是最初孔鯽還見了他兩麵,盡力說服他,後來被弄得煩了,幹脆就躲著不見。
直到一日,審銓突破阻攔,出現在孔鯽麵前,孔鯽依然帶著笑,耐心聽完他的理由,然後反複解釋,這既非針對墨家學派,也不是針對審銓個人,實在是學宮要革新要進步不得已之舉。
在被審銓糾纏了大半日之後,在旁侍立的段回當時還隻是一位博士,卻再也忍不住,指著審銓,便是這樣大喝:“休要教山長為難!”
如今,審銓的兒子審期站在這裏,站在學宮兩千餘人的注視之下,同樣喊出了這句話。
那兩名劍士此時臉色極為難看,他們不約而同,望向段回,段回陰沉著臉,向他們冷冷瞥去,微微搖頭。
無論如何,都不能留下指印!
但不留下指印,又如何離場?
兩名劍士想不到辦法,而段回雖然有個想法,可卻無力去施行。
他隻能看向孔鯽,眼中露出乞求的光芒。
孔鯽若是以山長的身份,強行將此事中止,雖然對他本人和學宮的聲望會是重重打擊,但至少不會將段回當刺客主謀送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