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策單於在留下伊屠牙之後,還是有些不放心。
他沒有將事情囑托給控製著穀道的狐胡人,是因為知道狐胡國小力弱,整個國家才四十餘名武士,根本不可能擋得住來自南方的秦人——那個秦人是可以用三十六人擊破他們五百戎胡的可怕存在,在戎胡眼中弱得不成模樣的狐胡,根本不堪一擊。
“單於,你為什麽一直憂心忡忡?”
他的沉默壓抑被一個輕脆的聲音打破,金策單於向著說話之人笑了一下:“我的小月牙兒,我所憂心的,是伊屠牙與伊叨未必擋得住秦人的那個英雄。”
“秦人中也有英雄?”被他稱為小月牙兒的犬戎女子,一身皮裘,滿頭都是小辮,用五彩的繩子係著,俏生生向他看來。
“不要輕視秦人,二十多年前,秦人曾經將我們逼得走投無路,不得不越過蔥嶺。哪怕是秦人中最威猛的皇帝已經過去,他們現在的力量,也讓我們非常難受——如果我們不承認秦人當中有英雄,那屢屢敗於秦人之手的我們,又是什麽呢?”金策說道。
“二十多年前的事情了,自從大單於和單於你們取代了那些昏聵的老朽,我們就沒有輸給秦人過!”
“達瓦,你說錯了,我們並不是沒有輸給過秦人,事實上,前年對秦人的攻擊,就沒有達成我們的目標,雖然搶到了一些財富與奴隸,但我們最看中的卻沒有到手。”金策搖了搖頭,望著遠處出了一會兒神。
前年——現在應該說是大前年對大秦的入侵,是他一手策劃的行動,一來是劫掠大秦以彌補戎胡,二來是乘機削弱那些不服從大單於與他的部族。這兩個目的可以說部分實現了,但都不及他想象的那麽完美。原本他以為秦人二十年沒有打過什麽大仗,應該失去了戰鬥意誌,但是事實告訴他,秦人雖然最初應對笨拙,可當他們真正反應過來之後,戎胡就不得不撤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