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二十七,龍禁衛北鎮撫司。
“死者雙臂向內彎曲,雙手呈抓握狀,但手心裏卻沒有任何割痕,基本可以推斷,他曾試圖用手阻止凶器的刺入,卻還來不及完成整個動作,就已然失去了意識。”
“因此也可以進一步推斷,這一刀肯定是非常之突然!”
“現場腳印有些淩亂,因此我無從判斷凶手發起突襲的位置。”
“但從腳印深淺、步伐間距來推斷,凶手身高應該在五尺三寸至五尺五寸之間,體型要麽偏胖、要麽肌肉發達。”
“鞋是常見的千層底,從紋路清晰程度判斷,應該是一雙新鞋。”
“‘血字’是用手指沾血書寫的,經過仔細比對觀察,可以確定出自同一人之手。”
“但看那一筆一劃的生疏程度,要麽用的不是慣用手,要麽凶手不經常寫字——我個人比較傾向於前者。”
“孫大人,不知卑職所言,可有什麽疏漏之處?”
沒錯。
以上這些推斷,並非出自孫紹宗之口,而是北鎮撫司都尉秦克儉的推理。
響午過後,好不容易等秀才們都出了貢院,孫紹宗就匆匆趕到了北鎮撫司,想要查看一下,昨天從大興縣調來的卷宗,以及受害者的屍體。
結果便在偵緝司的停屍間,聽到了秦克儉的推理。
這秦克儉是北鎮撫司派來查案的人,他也是多年的老刑名了,破的案子也不知有多少——隻是北鎮撫司查的案子,基本都不會公注於眾,才一直籍籍無名。
而孫紹宗小小年紀,非但名聲比他響亮百倍,連官職也要高上一階,秦克儉心中有所不爽,也就在所難免了。
如果孫紹宗隻是順天府通判的話,秦克儉怕是連停屍房都不會讓他進——可誰讓孫紹宗不但兼著龍禁衛的官銜,還頗得戴公公看重呢?
因此秦克儉也隻能試圖,在專業領域上壓倒孫紹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