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送薛蟠的身影消失在門後,孫紹宗回頭仔細的審視了賈寶玉幾眼,見他明顯比方才又添了幾分忐忑,便突然問道:“最後一個來勸你的人,是不是那賴大?”
賈寶玉渾身一激靈,錯愕的與孫紹宗對視了半晌,最後卻又挪開了目光,訕訕道:“二哥說這話是什麽意思,我……”
“別撒謊。”
孫紹宗淡然的補了句:“這種事,我隨便找你院裏的丫鬟逼問幾句,就能知道的一清二楚。”
賈寶玉尷尬的抿了抿嘴,半晌才又訕笑道:“確實是賴管家,但他其實沒怎麽勸我,主要是我自己想通了,所以才……”
“寶兄弟。”
孫紹宗再次打斷了他的話:“有句話叫‘解釋就是掩飾、掩飾就是確有其事’,雖然從道理上講,這話實在有些偏頗——但用來形容你眼下的表現,卻是恰如其分的很。”
賈寶玉再次僵住了。
最終索性賭氣往桌子上一趴,扭著身子悶聲嚷嚷起來:“二哥既然不信我說的話,那我也沒什麽好說的了——再說我現在反正已經不絕食了,二哥也沒必要非得刨根問底了吧?”
嘖~
孫紹宗咂咂嘴,幹脆起身在房間裏來回踱著步子,一邊走一邊道:“既然你不想說,那我不妨自己猜上一猜。”
“你被形勢所懾,又受了四麵八方的埋怨,心裏其實已經怯了,壓根不敢再往下追查下去——但以你的性子,又八成不會將這事兒挑明!”
“如此一來,這其中難免會生出些誤會來。”
“以你家老祖宗、二太太平日對你的寵溺,經了這兩天一夜的煎熬,怕是早急的五內俱焚了——甭管是否出自本意,應該有很大概率,會說上幾句‘不就是查賬麽,他樂意查就給他查’之類的話。”
“於是,便有人坐不住了!”
“這人自然也貪了銀子,而且是大把的銀子,至少不會比鏈二嫂子、吳新登貪的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