約莫是受了賈雨村那番話的影響,此後一連幾日孫紹宗都有些萎靡不振,每日裏瞅著那些卷宗發呆,從早到晚也批閱不了幾個案子。
這期間,那草菅人命的縣丞沈澹,不出意外的被革了職,不過卻並沒有因此負上什麽刑事責任。
而且聽下麵官吏們議論,說是像沈澹這種情況,隻要事後舍得鑽營,三兩年裏就能重新起複——賈雨村當年被罷官之後,就是這麽起複金陵知府的。
不過看那沈澹五十多歲,才混了個小小縣丞的樣子,未必就能拿得出這份財力與決心。
另外一件事,卻當真有些出乎孫紹宗的意料。
自從那胡氏的相公死後,周達就一直請假在她家幫著料理後事,忙裏忙外的不說,還貼了不少錢進去。
一開始孫紹宗還以為,他跟那周良可能是什麽同宗的親戚,後來才曉得壓根沒這回事,周達之所以這麽裏裏外外的忙活,其實是看上了胡氏的貞烈,打算等到孝期一過,便將她納為小妾。
孫紹宗特意派人打聽了一下,確定周達並沒有仗勢欺人、逼良為妾的行為,那胡氏對這門親事似乎也沒什麽抵觸心理,便也由他們去了。
畢竟對這年頭的普通民婦來說,再婚時還能嫁給個當官的做二奶,已經算得上是極好的歸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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卻說二月初九這日,孫紹宗又渾渾噩噩的廝混了大半天,眼見刑名司裏,也沒什麽要緊的差事需要他親自處理,便懶得等到散衙【下班時間】,徑自早早的回到了家中。
到了自家小院,便見阮蓉正在花廳裏練習刺繡,裝絲線的簸箕裏已經放了好幾幅半成品,顯然已經練習了有一段時間了。
不過……
看著繡繃中間那隻歪脖子野雞,孫紹宗不得不表示,阮蓉委實不是做女紅的材料。
“最近怎麽突然想起要學這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