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一早。
孫紹宗隔著門縫往外瞅了瞅,發現那遮陽傘下又多了一員‘悍將’——顫巍巍坐在板凳上,雪白的長胡子直接就能當掃帚使,哆哆嗦嗦的拄著根竹杖,一看平常身子骨就不怎麽結實。
這特娘的真是造孽啊!
孫紹宗默默的歎息幾聲,回頭囑咐趙仲基道:“千萬盯仔細了,瞧著哪個不對,立刻讓大夫們出去診治!”
趙仲基點頭哈腰的應了,就聽他又補充道:“萬一咱們請的大夫處置不了,就趕緊往家裏送,硬抬也得給他們抬回去,絕對不能讓人死在咱家門口!”
喊冤時死在官員門前,和喊冤後在家中病死,那絕對不是一個性質——因此古往今來,都不缺把死屍當活人救治,事後再宣布其死訊的事情。
不過這也不能怪孫紹宗冷血。
像‘智能兒碎屍案’那樣的冤假錯案畢竟是少數,門外那群人的親屬幾乎個個都是罪有應得,總不能因為幾個老頭老太太哭天抹淚,就置王法公道於不顧吧?
真要那樣的話,就該受害者的家屬跑來堵門了!
交代妥當之後,又確定馬車已經提前出門,正在老地方候著,孫紹宗便又翻牆而出,做賊似的溜之大吉。
一路無話,到了府衙門外,雖然也少不了有人攔路喊冤,但有衙役們負責前麵開道,倒不用擔心被老頭老太太們纏上。
等進了府衙之後,孫紹宗這才算是鬆了一口氣,先去應卯處簽了到,然後踱著官步到了刑名司。
一進刑名司的大門,他便瞧見南牆下擺了一堆亂七八糟的東西,喊過兩個值守的胥吏一問,卻原來是朝廷發下來的‘三伏補貼’到了。
“老爺。”
其中一個胥吏隨口抱怨道:“旁的也還罷了,今年這茶葉委實要不得,聽說知事老爺昨兒簽收的時候,足足罵了半日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