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問過了話,耿當就領著王笑主仆往回走,七拐八角再穿到大堂時,便聽到有哀嚎聲傳來。
之前大堂雖然也有不少人求饒叫冤,卻隻是嘈雜,此時這個哀嚎卻有些撕心裂肺。
王笑順著那哭聲看去,卻見是個幹瘦老者伏在地上,向一個官差不停磕頭。
那老者衣裳破爛,手上帶著枷鎖,花白的須發亂糟糟,臉上涕淚橫流,哭起來的時候瘦瘦的脖子上像隻包了一根骨頭,腰間卻掛著一個竹筒,似是用來裝酒。
被逮到巡捕營來的多是些悍匪或老油條,縱有一些被冤枉的,也多是悶不吭聲的老實人,少有這樣歇斯底裏哭的,便都把目光落在這老頭身上。
“哭嚎個啥子!”一個戴著枷銷,脖子上紋了老虎的大漢罵道:“老子竟與你這樣的窩囊玩意兒坐一個牢子,沒來由丟了老子的臉。”
又有一個身材削瘦,麵相油滑,還留著山羊胡子的漢子笑嘻嘻道:“這牢裏有吃有喝的,關上個一年兩載出來,又是一條好漢。哭啥哭?”
便有人朝那山羊胡道:“你關上一年兩載還能出來,這老頭怕是要沒那許多光景嘍。”
“哈哈哈哈,瞧他這又瘦又老的,竟還能偷東西,佩服,佩服。”
“你們這些光棍關了就關了,不興人家在外麵有婆娘?”
“有婆娘?嘿,他這把年紀若還能動得起來,從此他就是老子的大哥……”
一幫老油條便七嘴八舌議論起來,時不時便有人哈哈大笑起來,顯得頗為皮滑。
纓兒見這些人有的紋麵、有的滿臉橫肉、有的奸滑、有的帶著刀疤……她心中害怕,拉了拉王笑。王笑卻是不走,還看得饒有興趣,他覺得自己太喜歡這群人了。
他甚至看到那個山羊胡漢子一邊笑嘻嘻的,一邊偷偷從官差身上順走了一串鑰匙以及一個荷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