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萬曆四十年四月十日,卯時兩刻,北京城北郊的百姓們不約而同的從各自的房屋中驚慌的跑了出來。
“地震了麽?怎麽感覺地麵在抖動?”
“不像啊,就算地震,哪有抖這麽久的?而且還抖得極有節奏。”
“孩子他爹,你看那邊是什麽?”
眾人順著出聲的這個少婦手指看去,卻是先看到一片如林的槍尖,緊接著看到了槍尖下綁著的白幡,很快又看到了身著戰甲,外麵卻披了一層白色孝服的諸多大明士兵。
這些士兵一手持槍,一手端著一塊靈牌。神色肅穆,但又動作整齊的,勻速的迎麵而來。正是這數千人整齊而沉重的腳步聲,引起了地麵輕微而有節奏的震動。
“當家的,好像朝廷前幾天是派人來通告過,說征遼大軍要回京獻捷。”
“有這事?甲首呢?裏正呢?”
“哎,這會別找他們的,趕緊把道路讓出來。”
“哦哦,理當如此,理當如此啊。看這白幡這麽多,這些走在前麵的,都是為國盡忠的勇士啊。”
按照朱由棟的安排,這一次回京獻捷,先由京營派出一千士兵,舉白幡,著孝服,端靈牌走在最前麵。然後再是一些在戰場上被砍斷了手腳,但經過戰地救治已經性命無虞的傷兵。之後才是各個軍鎮遴選出來的十餘個三百人方隊。
看著路旁的農夫農婦們自發的對著前方的扶靈方隊不停的鞠躬,此刻和朱由棟並肩而行的左軍都督府僉事,本次率領京營出征的參將,當世鎮遠侯顧大理深吸了一口氣:“殿下,至此方知我等武人亦有榮耀矣。”
“怎麽?鎮遠侯以前不覺得自己有榮耀麽?”
“哧~~”顧大理訕笑了一下:“臣的祖上是曆事太祖、惠帝、成祖三朝的老將,貴州建省也是臣的祖上一力促成。這些榮耀,臣不敢或忘。隻是現在?”顧大理把手一攤:“我們武人多年來一直被人打壓、鄙視,哪裏還有什麽榮耀?臣記得小時候,父親以侯爵之尊,多次資助那些進京趕考的士子。可是這些家夥中了進士當了官之後,哪個不對先父頤指氣使?我們以勳爵之位擔任武將都是這個樣子了,普通的將士如何,還用問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