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池雪的眼中有一瞬的茫然。
此時的他無暇顧及顧端明的話中有幾分真幾分假，也可能全部都是假的。但是能留在歸雲宗……這確實是他一直連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他幼年被寄養在澹台家，後來因為配不上天之驕子澹台景，把他遣送回宋家。不管是澹台家還是宋家，他都沒有待上多久，也不受人歡迎，隻能偏居在小角落的院子裏，和下人也沒有什麽區別。他要每日幹活，卻還要被說成是家族養著吃閑飯的人，誰都可以踩上一腳。
不管是哪裏，都不是他的家。
還不如留在歸雲宗，若是能外放出去幹幹活兒，賺些辛苦錢倒也是值得的。而且外放出去的人和他差不多，大部分是沒有靈根的普通人，自然也不會欺負他。
這樣的生活就很好，他實在是別無所求。
可是以他現在的處境，怕是本來所有弟子都能做到的外放也不容易。
“多謝顧師兄的安排。”宋池雪小心翼翼斟酌著回複道，“隻是我笨手笨腳，才疏學淺，恐怕難堪大任。若是可以的話，不知可否能讓我外放出去，在歸雲宗的產業裏做個打雜的學徒即可。”
他自認這個要求並不算過分，和顧端明提起的那些職務來說不值一提，隻是他一句話的事情罷了。
但是顧師兄似乎對他的回答並不滿意，表情有一瞬間的凝滯，而且臉色也有些不悅。
就像是在麵對謝殊清的時候一樣，他根本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哪裏做得不合他們的心意，會這樣突然變臉生氣。
宋池雪還想解釋一下，但是顧端明沉著臉不發一言，讓他根本不知道該怎麽開口。最後顧端明也隻把他送到了外門弟子的住所門口便離開，在此過程中一句話都沒有說。
宋池雪站在門口望著顧端明離開的背影，心裏莫名的有些苦澀。等完全看不到顧端明的身影，他便老老實實的進了院子。大約是因為師門考核就在眼前，外門弟子都在不遺餘力的修煉和複習，並沒有人難為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