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三十晚,大部分人都會在家團圓,一起看春晚,所以他們來的路上根本沒什麽人影。
“你剛剛在我後麵想什麽呢?”
梁夜將車停在半山腰上的觀景台上,他摘下頭盔皺眉看著雙眼通紅的謝離。
“怎麽眼睛紅了?”梁夜伸出手去,一向粗魯的他卻用了極其溫柔的力度,憐惜地撫摸著謝離的眼皮。
謝離細長而濃密的眼睫敏感地顫抖著,卻沒有攔住梁夜的動作。
“哭了?”
“風太大,吹的。”
梁夜笑他:“謝醫生真是說謊不打草稿,你覺得我會信嗎?”
“愛信不信。”謝離從車上下來,轉身從口袋裏摸出一根煙燃上,“來半山腰上做什麽?”
“你猜?”
“不猜。”
“嘖,謝醫生真是沒情趣。”梁夜朝他無奈搖頭,揭開車身旁邊掛著的儲物箱,從裏麵抽出幾個桶狀的東西。
“這是什麽?”
梁夜得意一笑:“借你的煙用用。”
指間的香煙被人抽走,謝離也不惱,他退後幾步,又摸出一根煙低頭點上,餘光瞥見梁夜正在前方的空地上擺東擺西。
“砰——”的一聲,黑夜突然亮如白晝。
當謝離再抬頭時,一枚小小的火苗已然在夜空中轟然綻放,像是一朵高懸的花朵,仿佛要占領這片夜空一般,那剛剛綻放的煙火又繼續開枝散葉,在小的火點盡處繼續盛放出更小的花朵,顏色千變萬化,多種多樣。
像是怕觀眾空虛,地上的煙火火筒持續不斷地往夜空輸送著火藥,一朵花謝,又一朵複開,好像沒有盡時。
大概是從來都沒有近距離看過如此盛大的煙火,謝離不禁被迷住了。
他怕自己看得不夠仔細,又找出眼鏡戴上,昂起頭眼睛都不舍得眨一眨。漫天的煙火在他那兩個小小的玻璃鏡框中形成一個小型的宇宙,不斷綻放著異樣的光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