銀河靜謐,一城之隔的山脈雪頂被星光照亮,風吹散了流雲。手電筒開著,像一簇射向天空的不知名信號,無需任何回答。
遊真沉默著等翟藍哭累了,他在包裏摸出兩張紙巾,還沒遞過去,翟藍先坐直身體胡亂地用手抹開淚痕。水跡混合塵土,翟藍把自己的臉抹得像隻小花貓,偏偏他毫無察覺,隻一個勁地吸鼻子,擰著發紅的臉後知後覺開始羞赧。
“……太丟人了。”翟藍小聲地自說自話,“哭成這樣,還被你看到。”
遊真保持坐姿單手撐臉:“還好啊。”
翟藍眼圈還腫,他兩手又髒不敢去揉,尷尬地抬在半空。目光亂竄,翟藍飛快地思考他這時提出讓遊真用他們的飲用水給自己洗個手會不會太過分的時候,臉頰突然一冷,全身激靈然後條件反射想躲——
“別動。”遊真故意警告他,“等下戳到你眼睛我不負責的啊。”
紙巾最後還是派上了用場,翟藍不知道遊真什麽時候拿礦泉水沾濕的,亂七八糟的淚痕被他擦掉,紅腫的眼睛也蓋上濕潤敷了一會兒。
一直繃著後背直到遊真把紙巾從他眼睛撤開,翟藍睜開眼,差點忘記了呼吸。
他們離得太近了,遊真身體前傾,正最後幫他擦掉側臉灰塵。柔和暖光自下而上照亮遊真,把瞳孔塗抹成近乎透明的淺褐色,琉璃般地凝視自己。翟藍說不清,那目光讓他手心滾燙唇舌失語,下意識地後退。
“好了……”翟藍小聲地提醒,“我回去再洗臉。”
遊真笑笑,把紙巾卷成一團扔進裝垃圾的袋子:“那我們下山去。”
星空下的互相剖心雖然是無意中促成,卻比預期更讓兩個人的距離走近。再次和遊真踏上來時路,翟藍莫名感覺麵前的男人沒有那麽疏遠了,就在幾小時前,遊真哪怕示好都帶著玩笑,曖昧忽近忽遠,但現在,翟藍好像可以去握他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