翟藍口中的“神秘朋友”是誰,遊真沒多問,他還很了然地點點頭,在心裏暗道:果然翟藍沒有最初見到時那麽自閉,交友正常是好轉的預兆。
他失去過親人,知道翟藍戰勝這道陰影沒有別的良藥,惟餘時間和日漸強大的內心。
吃過飯,再合力幫丹增收拾了火塘和廚房,夜已經深了。
因為第二天就要離開林芝了,丹增沒有離開過家鄉有很多東西需要提前預備,包括一些藥品,翟藍陪著李非木忙前忙後直到結束。回民宿後翟藍累壞了,早早洗漱完鑽進被窩,話也不想多說,用被子遮住頭。
別離將至,但他不肯讓遊真看出一點不舍得。
聽見外麵沒什麽動靜,遊真刻意輕手輕腳地收拾行李箱。走到床邊,準備休息了,他的目光落在對床。翟藍蜷縮著,半張臉緊貼枕頭,在複雜的情緒轟炸中沉入夢鄉。
少年站在十九歲的尾巴上,青澀與穩重無比矛盾。
可誰都無法否認,這張還殘留幾分稚嫩的臉被蒙上一層陰影,竟還能讓人隨時悸動。
拉薩的深夜,燭火倒映的翟藍的笑,心髒像被一隻手掌柔柔地拍了一下的感覺毫無預兆地再次襲擊了遊真。
雙腳仿佛陷入了沼澤,遊真回過神時已經半蹲下身,手撐著膝蓋,仔細地注視翟藍。窗簾翕開了兩指寬的空白,星光閃爍,翟藍被籠罩在一層溫柔的銀色的繭中。
桃花紛飛,雪崩和日落餘韻中,他有一個未竟的吻沒有給翟藍。
他不知道翟藍想不想要。
最終手指虛虛地隔著幾厘米距離從翟藍眼睫劃過,帶起一小陣微風,遊真笑笑,看翟藍好像終於被驚動了,不耐煩地呢喃了句什麽然後翻過身,鬧脾氣似的拿後腦勺對著他。頭發睡得無比淩亂,炸了幾根毛,遊真把它們撫平。
他躺回**,可睡意已經完全沒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