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晨四點,翟藍還沒睡著。
他用被子遮著半張臉麵朝窗台的方向,縫隙間漏出一兩點街燈,讓整個房間昏沉卻不顯得黑暗,亮度剛好催眠。捕捉到兩三聲蟲鳴,翟藍再次翻了個身。
眼睛上還留存遊真親吻時因為緊張的小幅度顫抖。
翟藍抬起手摸了摸睫毛,手指往下,在嘴唇停了片刻,像突然被什麽燙著似的急速移開。自暴自棄般地蒙住頭,翟藍忍了又忍,到底沒忍住。
“啊——”他很想吼幾句,但夜深人靜,隻能盡量壓低分貝,“我靠!——”
完全和想象中不一樣!
好像整個夜晚都被誰施了魔法,所有都失控,朝著最好的結果跌跌撞撞前行。
偷親遊真時不對勁,他看著遊真的睫毛就身體先於理智地動了,條件反射地裝傻,試圖把這個偽裝成隻是用指尖擦過,他連借口都找好,“你臉上有灰塵”,就為了等遊真的反應——直到那時,翟藍都認為遊真不會往心裏去。
但事情並不如他所想,第一次,遊真招呼都不打,突然抱住了他。
緊接著,當翟藍張了張嘴試圖組織一句完整的話時,遊真後撤一點,吻的溫度隨即消散,他,帶著滿懷忐忑不安鬆開了手。
舞台音箱裏吉他聲驀然高亢,仿佛警鈴大作。
翟藍頓時像受了驚嚇一樣往後仰,兩個人之間距離驀地加大。
他們沉默地拒絕對視,在鼓噪的搖滾樂聲中成了兩塊安靜的雕塑。
“待會兒……”遊真打破了沉寂,可他聲音太小,翟藍險些沒有聽清隻看見他眼裏的一點亮光不停搖晃。
翟藍靠近他:“嗯?”
遊真又縮起了肩膀,緊緊閉起嘴唇,眼裏似乎正在經曆一場摧枯拉朽的地震。他偶爾看翟藍,更多時候是無法聚焦一般。
“待會兒什麽?”翟藍問。
遊真一愣,像條件反射:“待會兒要去我家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