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十安沒有說話。
心中估算了一下從這裏到土牆上周江海原先所站位置的距離:不少於兩百米。
這麽遠的距離,對方是如何發現他的?他確信自己沒有發出任何聲音,連呼吸和心跳頻率都特意控製在一個極為低緩平穩的狀態,就算站在土牆上的是他,五感放開到極致之下也不一定能察覺到自己的蹤跡。
周江海不知道他在想什麽,看上去也並不介意他的沉默:“你現在一定覺得我是個喪盡天良忘恩負義的無恥小人吧?其……”
“沒錯。”沈十安身姿筆挺,漂亮的眉目間一片森冷,答得斬釘截鐵。
周江海噎了噎,然後若無其事般繼續自己的獨白:“其實最開始我沒打算做得這麽絕,我知道羅隊長他們都是好人,但末世之中不是身為‘好人’就能存活下去的。雲先生應該知道我在末世前是一位曆史老師,人類在曆史上曾經曆過許多次重大浩劫,很多史學家將其形容為‘災難’,但我更傾向於將其稱作‘考驗’:每一次浩劫都是一場選拔,淘汰掉不合格的,篩選出優異的,賜予其特殊的能力並一代代傳承下去,譬如直立行走,譬如使用工具,譬如異能。物競天擇適者生存,這就是自然的公正和智慧。喪屍病毒同樣是一場選拔,不合格者淪落為行屍走肉,勉強合格者艱難求生,隻有我們,隻有像我們這樣的進化者,才是被自然篩選出來的天之驕子,才是適應新環境的優等族群,才有資格領導其他人在末世之中生存。”
周江海看著沈十安,鏡片後的眼睛裏不複教師的溫和亦或是睥睨劣等族群的驕矜,取而代之的是對同類的認可以及對於自己崇高使命的狂熱:“雲先生,我們是被選中的人,肩負著引導、傳承、複興人類的重任。而羅隊長他們當中一個進化者都沒有,這樣的人,怎麽可能帶領我們將基地建設得更好,怎麽可能帶領我們在末世當中存活下去呢?瞧瞧吧,他們連保證幸存者吃飽飯都做不到,而這是任何一個植物係進化者完全進化之後,輕而易舉就能做到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