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歸舟聽見房中的動靜,便也立奔了進來。鄭子菁幾近本能地保護沈歸毅,他用身體擋住沈歸毅,一把拉開秦韻,喚她道:“秦韻!你清醒一點!”
秦韻置若未聞,眼眸渾濁,依舊毫無反應,鄭子菁覺察出不對,立馬吩咐道:“五明,快去請沈夫人!”沈五明應聲去了。
“阿娘在,阿娘在這裏,你不要再哭了......”秦韻乍然發了瘋似的大聲哭喊起來,嘴角向下繃成難看的幅度,眼淚從猩紅的雙眼中奪眶而出,柔媚五官下的盛氣淩人早已消失得無影無蹤。
沈歸毅一把推開鄭子菁,鄭子菁被他的力氣推得直往後退了兩步,拇指的白玉扳指打了滑似的掉落在地,碰上那滿地的瓷片,竟霎時碎成數片。
鄭子菁下意識將扳指的碎片一一撿起,細小的瓷片刺入手掌,不知何時手中已是滿掌鮮血,他卻絲毫不覺得疼。扳指是兩人的定情信物,沈歸舟之前不小心弄碎過這白玉扳指,氣得沈歸毅追著他滿山跑,他自是明白此物對二人的意義。
沈歸舟皺著眉,實在看不下去,不忍道:“子菁哥,這扳指已徹底碎了,別撿了,勿要徒留這滿手的傷痕。”
鄭子菁垂首不語,看不清臉上的表情。
沈歸毅將秦韻打橫抱起,懷中人大哭不止,發瘋般地掙脫他,赤足朝院中跑去,適才她踩過的酒瓶碎片深深地卡在她腳底,她所經之處皆留下了蛛絲般的猩紅血跡,然而那血跡霎那間便被雨水衝刷得無形無蹤。
此時屋外早已是風雨大作,天邊不時傳來雷鳴,大風挾裹著雨點直向人砸來。沈歸舟和沈歸毅顧不得其他,隻得急忙追到院中,隻一霎那,沈歸舟周身便被夜雨浸透了。
秦韻跑到蓮花池旁才倏然停下,雨點早已澆透了她,黏濕的發絲緊緊貼在她的臉上,無法分辨她臉上究竟是雨水還是淚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