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五點多了,雖是傍晚,畢竟是七月,驕陽仍還毒辣。
茶山上有一股獨屬於山間的暑氣,悶熱得逼人的眼。連茶樹上的茶葉都曬得打了卷兒,蔫蔫地提不起精神。
葉嘉陵戴著鴨舌帽,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老舊襯衫,正在給茶樹施藥,他以前單知道茶葉是從茶樹上采摘來的,全不知道原來茶樹也需要精細伺候的,不然的話,蟲害、旱澇、冰凍,都會使茶樹黃葉、枯死。
他爸爸年紀大了,雖說身子還健朗,但畢竟不能一個人挑起全部重擔了,葉嘉陵便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來替他分擔。
剛施完藥,他便在一邊的溪溝裏洗手和臉,他滿臉的汗,都快糊住眼睛了,著實要洗一把才能下山回家。
正洗著,身後響起一個熟悉的男聲:
“真不明白你這個蠢男人腦子裏在想什麽。”
葉嘉陵扭頭,看見了一雙價值不菲的男士皮鞋。
仰頭看去,便見高大的男人西裝革履,在滿山茶樹滿眼泥土的背景裏,如天神一般,背著夕陽,煌煌不可直視。
他再往對方身後一望,見他身後什麽人也沒有,不由抹了一把臉,好奇道:
“你怎麽知道我在這?”
“我是你男人,你在哪我會不知道?”
江倚樓微眯著眼睛看他。
這男人蹲在那裏,平凡的臉上還有戴過帽印,頭發因為長時間戴帽都被壓成了可笑的尖腦袋,但是那張臉上肌膚白皙,散射著夕陽橙紅色的光,一雙黑眸熠熠生輝,整個人有一種野性和靈秀的美。
江倚樓不知道自己怎麽了,他忽然覺得此刻的葉嘉陵很性感。
“那你來做什麽?”葉嘉陵把自己的視線從他身上撤回來,轉過身去,認真地洗手,把手上的農藥都洗下來。
水流嘩啦嘩啦作響。
男人走近他幾步,道:“夠了吧,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