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圖像放大,是南京市,蛛網一樣的城市坐落在綠色的原野和丘陵之間,黃濁的長江在這裏分岔,再放大,是秦淮區,密密麻麻的建築物,墨綠色的護城河像一條彎彎的帶子,再放大,是梅花山莊,整整齊齊的紅色屋頂,像是立起來擺好的麻將,趙博文就站在大屏幕的前頭,用手隔空放大屏幕上的地圖,放大似乎沒有盡頭,能從亞歐板塊一路放大到某個小區的居民樓樓頂,看到樓頂上一隻曬太陽的橘貓。
“喔,好神奇。”白震讚歎,“這就是你們的建模?”
“這是穀歌地圖。”趙博文說。
“這裏是03,這裏是03,信號暢通。”老趙按住對講機,“一組切換地圖。”
“收到,切換地圖。”對講機內有人回答。
大屏幕上的地圖切換,原本清晰可辨的地圖突然變成誰也看不懂的藍綠紅三色細密網格,這才是計算機組花了大力氣完成的建模,過去的近一周裏Icom725電台徹夜工作,遙測衛星每隔一個小時從南京市上空掠過一次,一晝夜飛掠偵查二十四次,中繼星一共傳輸了40GB左右的壓縮數據,遙測衛星的設計壽命隻有160個小時,滿打滿算七天時間,截止到12月24日,哼哼號遙測衛星已經耗盡了它生命的七分之五。
據說搞定這一套係統一共花了六個億,而嫦娥四號上月球溜達一圈總成本也就五個億,這六個億裏有四個億是遙測衛星的成本,老白數著都心疼,一顆壽命160個小時的衛星花四個億,平均每秒鍾燒掉七百塊錢——就算是把人民幣扔進火盆裏燒都燒不到這麽快。
這打的是衛星嗎?
這打的是人民幣碎紙機。
但好在錢沒白花,該拿的數據人們已經拿到了,計算機組用這些壓縮到高損的數據重新構建起了一個末日年代的秦淮區,並粗略構建了一個大眼睛的行為模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