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溫言抬眼瞧她,隻見紅菱這丫頭呆呆地望著門口,嘴巴還半張著。
“怎麽了?”
“薛……薛閻羅來了。”
紅菱壓低了聲音,嗓音中帶著幾分哭喪,臉色也白了幾度。
何溫言瞪圓了雙眼,猛地轉過頭來。
來人一身利落的深色短打,衣領鬆散地打開著,腰間別著把□□,行走間一股鋪麵而來的匪氣,同安靜而優雅的餐廳格格不入。
濃密的絡腮胡掩著大半張臉。圓禮帽下,深邃而明亮的黑眸如同鋒利的尖刀,馬上敏銳地探測到何溫言看過來的視線。
——怎麽是他?——怎麽是他?
昨夜,薛霖帶領兄弟摸黑點了汪家的商鋪。今兒個連衣服都來不及換就趕了過來,同何家大少爺見麵。
誰能想到何家少爺竟然是他?
那晚長街上的俏少爺換下了洋服,身穿一身月白長衫坐在燈火輝煌的西餐廳裏。
轉身間,一雙明眸似若桃花傳情,眉眼處還殘存幾分稚氣,五官精致清俊。
僅是一眼,少年便整個落入了薛霖眼中。
何溫言忙不迭起身迎接。
“薛老板。有失遠迎,在下何溫言。”
說罷,何溫言朝薛霖伸出了右手。
“叫我薛霖就好。”帶著槍繭的大手覆了上去,輕輕地捏了一下。
握手間兩人距離靠近,何溫言能清晰地嗅到薛霖身上的槍火氣息和似有若無的酒香。
何溫言忍不住輕輕抽了抽鼻子,想要確認那一絲酒味。
兩人鬆開手,薛霖便背過右手,偷偷搓了一搓,剛剛掌心中肌膚的柔軟與溫度仿佛還有所殘留。
“不好意思,來遲了。”
薛霖扯平身上皺巴的短打,要是早知道眼前人就是何家少爺,說什麽他都要回家換件衣服。
他摘下頭上的圓帽,揉了揉亂糟糟的頭發,何溫言甚至能從他的短發間看見一縷草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