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說, 薛老太太讓下人們將郭姨娘和秀芳趕出薛府。
下人們根本沒有給兩人留多少整理衣物的時間,幾乎是將秀芳連著床鋪一起丟出了薛府。
府門外的老百姓看著薛家下人將一個昏迷的姑娘扔出來大門,身後還緊跟著一位有些狼狽的婦人。
薛府管事衝著在場看熱鬧的百姓解釋道:“這兩人手腳不幹淨,所以被主家趕了出去。從此與薛家再無關係。”
被主家趕走的下人不計其數, 可人們也是第一次見到連人帶床鋪一塊被扔出去的, 團團圍上來看熱鬧。
郭姨娘還存著一點僥幸, 連滾帶爬跪在薛府門前, 哭鬧著希望祈求薛老太太原諒。
結果從正午一直跪到了下午, 眼裏的淚水都哭幹了, 也不見薛家大門再次打開。
郭姨娘頹唐地跪坐在地上,衣衫淩亂,滿是灰塵, 蒼老的麵容褪去了生機。
這一刻, 她徹底放棄了任何幻想,開始打算起了未來的生活。
她與秀芳被薛老太太突然趕了出來,身邊也沒帶任何銀子。她家女兒更是幾乎赤身裸丨體, 裹著被褥掃地出門。
就在這時,郭姨娘回憶起了女兒手腕上還有一枚薛老太太送的金手鐲,立馬快步躥到秀芳身邊,將鐲子擼了下來。
手鐲的成色不錯, 就是款式老了些,送到典當行裏尚且能換得幾十大洋。
隻是她家女兒如今性命垂危, 也不知道要花多少錢醫治。
郭姨娘看著氣息奄奄的女兒, 咬咬牙, 心道:“也別怪娘心狠, 這點錢還不夠你娘活著呢。你命硬, 就自個兒熬過來, 若是熬不過去,也是你的命。娘最多為你出筆棺材錢。”
她一手緊攥著金鐲子,跑到典當行換了一筆銀子,帶著隻剩半條命的秀芳灰溜溜地回了鄉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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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後便是開春,土地一解凍,老百姓便有了活幹。
家裏有田的,早早扛著鋤頭下地幹活,沒田的隻好進城找活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