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許青喬就帶顏小木去醫院拿了藥,去的路上顏小木心情還很穩定,等拿完藥從醫院出來又垂著眼不說話了。
許青喬也意識到,顏小木病了以後,愉悅的心情好像總是不持久,還是會笑,隻是笑完以後情緒依舊會回到低穀去。
早上他打電話給熟悉這方麵情況的朋友,了解到不少,知道很多事急不來,需要耐心和時間。
出門前許青喬給顏小木的吸管杯裝了水,在醫院停車場把水杯拿出來,讓顏小木先把藥吃了。
顏小木乖乖吃藥,吃完在副駕駛坐得端端正正,問許青喬要帶他去哪兒玩。
沒等許青喬回話,又自己說:“去爬山好不好,當年說要去爬山都沒去……”
許青喬一直記得,當年台風來的時候,顏小木一個人推著自行車上山來找他,臉上全是風吹出來的傷口。
他也一直沒有忘記,給承諾的是他,沒辦法兌現的也是他。
顏小木的要求從來不多,許青喬有一整個海洋,隻要給他其中的一捧海水,就能滿足他。
遺憾的是,這麽多年許青喬偏偏連這一捧都給不起。
說好要爬山,爬到一半顏小木就犯困了,許青喬一直背著他到了山頂,就像當年顏小木負重上山去找他一樣。
不一樣的是,他現在背著顏小木是幸福的,而當年顏小木臉上流的全是苦痛的淚水。
顏小木很輕,許青喬背著他遠比顏小木在台風天推一輛車頭壞掉的自行車要輕鬆許多。
跟顏小木分手以後,許青喬一直以為自己拎得清,也放得下,直到大三的某個台風天,他在躲雨的時候看見路上一個逆著風推車前行的中學生,前進三步,再被風吹得後退四步。
那一刻他想起了顏小木,這個在他的世界裏已經銷聲匿跡很久了的前任。
於是明明躲了雨,臉還是被打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