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回到焱華宮, 發現白夙臻並不在,原本還在想該如何麵對,現在倒是鬆了一口氣, 塗山嵐問寢殿門外的侍女白帝去了何處,侍女回答他陛下和妖都大臣們商議大事去了。
塗山嵐抬頭望了望天空的玄雲黑蟒, 不解道:“這麽晚了,是有什麽重要事宜要商議嗎?”
侍女捂嘴輕笑了一下:“同青嬰殿下的婚姻大事。聽說陛下要昭告三界迎娶妖後,大臣們認為茲事體大,起碼要準備上數月, 但是陛下不同意, 最多隻給他們一個月,可把大臣們愁壞了。”
這……難不成是怕他跑路,這麽急的嗎?
他晃了晃腦袋,也顧不得被侍女偷笑,進殿後就匆忙關上了門。塗山嵐原本想等白帝回來,但是這段時間完全沒好好休息, 剛一沾床眼皮就重到抬不起來, 不但秒睡,還毫無形象得打起了頗有節奏的呼嚕。
到了後半夜, 白夙臻回來, 侍女剛想為他開門,他卻伸手製止, 接著讓侍女們全部退下了。他在門口佇立良久, 思念了千年的心上人就在裏麵,可這一刻, 他卻連推開門的勇氣都沒有。
即便他如今已是萬妖之主,可在麵對這個人的時候, 他膽怯了,他終於想起了一千七百年前,以為徹底失去心上人時候的痛苦,即便殺了所有狐族又怎樣,即便追到冥界又如何,他死了就是死了,永遠也不再回來。直到後來,他塵封了那把傘,親自斬斷了關於他的記憶,才沒有那麽痛苦。
隻不過,他雖然忘了關於他的一切,想不起他的模樣,不記得他是誰,但心中對他的愛慕怎麽也揮斬不去,這千年來,他始終在尋找那個看不到麵容,想不起名字的模糊身影……直到一千七百年後,這小家夥進入他的幻境,在破土房的那一夜瘋狂,才讓他徹底想起了一切!
他站在門口,手有些局促得放在門上,隔了會又放下,來來回回數次後,終於還是推開了門,結果出乎他意料,這小家夥壓根沒在等他,呼嚕呼嚕睡得香得不得了。他有些目瞪口呆得走到他身旁,小家夥居然直接趴那睡著了,還打呼?還咂嘴?他忍不住笑了出來,方才那份膽怯的心情一下子煙消雲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