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擦幹淨了臉上的血跡, 朝著塗山嵐走去,可每走一步,身上的所有傷口都不斷迸發出鮮血, 他不得不捂住自己的肚子蹣跚著前進,否則內髒會掉落下來, 他並不在意缺失什麽內髒,但如果嚇著他的美人那就不好了。鹿台的烈火仿佛在炙烤著他的生命,他拖著重如千斤的步子,一步步走到他的美人麵前, 他上前抱住他, 緩緩吸了一口氣,接著努力笑道:“美人,寡人知道自己命不久矣,在死之前還能再見到你,已經心滿意足了……”
塗山嵐任由殷受抱著,並不回話。
西岐軍隊的追喊聲逐漸由遠及近, 殷受看著塗山嵐, 漸漸吃力得說道:“美人,記得把寡人的屍體燒了, 不要留給他們糟蹋……”
塗山嵐點了點頭, 應道:“好。”
“沒想到大商百年基業,最終斷送在寡人的手中。”殷受閉上眼, 嘴角開始不受控製得溢出鮮血, “父皇多病,早已不理朝政, 從寡人當上太子起,到繼位的三十年來, 寡人從無一日懈怠,東南大地、中原至東夷,皆為寡人一手打下的疆域,拓寬的國土……隻不過,寡人想要營造的世界還無法為當世所認可,世人都以為寡人不過是個好戰施虐的暴君罷了。”
營建朝歌,舉賢仕用,嚴刑峻法,征戰東夷,廢除祭祀,削弱世襲,反神權改舊製……他確實做到了三十年來無一日懈怠,開疆拓土之廣更是史無前例的第一人。
隻可惜……
他幹啞著嗓子輕輕咳嗽了兩聲:“但寡人努力過了,這一世,寡人無愧亦無悔……”
“是功是過皆留給後人評說吧。”
“寡人累了。”他無力得靠在塗山嵐身上,“是時候……該歇歇了。”
他的雙手再抱不住他的美人,緩緩垂落下來,鮮血順著他的手指滴落在地上。
塗山嵐將他抱住,眼見西岐的軍隊已經衝殺到了鹿台之前,薑子牙站在戰車之上,一手執劍指著他厲聲喝道:“大膽妖狐,還不交出商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