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神疾病當真是大殺器,原本很多沒法解釋的細節和罪名,裝進這個筐裏也就怎麽都能說得過去了。
範僉事對自己的奇思妙想甚為得意,生怕葉行遠不理解,又解釋道:“正因為周知縣有腦血之疾,所以他與你衝突之後,才會銷聲匿跡無處可覓。也正因為你有痰迷之政,所以才會出現幻象,誤認為周知縣是妖怪。
此事合情合理,便是上報朝廷,袞袞諸公也挑不出錯處,如此歸陽縣內之事便能順利了結。你雖然名聲稍受損失,但縣中之人,隻當你仗義,總比擔上‘殺官造反’的罪名來得好!”
在範僉事看來這是最好的辦法,邏輯完美閉合,各種疑點都能有個說法了,而且問題全部在縣裏壓住,波及不到上麵……
至於葉行遠這邊,範僉事也自覺給足了麵子,已經苦心孤詣為其脫罪,也盡可能的不影響他的前途,堪稱是“仁至義盡”。
即使是身份普通的瘋子打了知縣,依本朝寬宥的律法,明麵上也不過是交由家人嚴加看管罷了,難道還能跟瘋子計較?當然官員私下報複才不在此列。
具體到葉行遠身上,更有秀才身份保護,肯定可以爭取到免除刑責。何況他又有地方士紳看顧,就算背一個“瘋子”的名聲,在縣裏也不會吃什麽苦頭。
雖然因此可能會耽擱幾年科舉,但他年紀尚輕,兩三年風聲過去了,還不是一樣該怎麽考就怎麽考?
對範僉事的“靈思妙想”,葉行遠又是好氣又是好笑,他雖然已經理解了範僉事的思路,但卻覺得對方和自己簡直不是同一個世界的人。難道說做官做久了,就會把異常變成正常?
他葉行遠好端端的一個才子,憑什麽要背上“瘋子”之名?更何況周知縣乃妖怪假扮,此事可大可小,這是動搖朝廷統治根基的大事,若被大麵積效仿,那基層將成什麽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