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湖號稱天下糧倉之一,但主要的產糧區還是集中在有江水灌溉的東麵。西南方多山,土地貧瘠,在天地元氣匱乏的現今,也有幾分蕭瑟之相。
葉行遠與唐師偃騎著瘦馬並轡而行,隻見前麵暮靄沉沉,又到了黃昏時分。他們兩人從省城江州出來,作為官方的使者去慰問勸阻流民,已經過了六日有餘。
唐師偃氣喘籲籲,兩股戰戰。他不慣騎馬,早磨破了皮,疼得齜牙咧嘴,但也忍住了抱怨葉行遠為什麽要帶上他。
“據金師爺的消息,流民暫時在孔雀峽一帶駐紮,沒有再往前。不過幾日之內,他們餘糧不足,肯定還會繼續前行。”唐師偃抹了把額頭的汗水,向葉行遠報告。
孔雀峽位於定湖省西南,是溝通定湖與荊楚、蜀中的必經之路,山道難行,荊楚流民為數眾多,又多老弱婦孺,想要通過此地,怎麽也得幾天功夫。
葉行遠喟然歎道:“邸報上說這次流民足有七八萬之眾,饑餓可憐,也不知該如何度日。”
若是有糧食,這些流民也就用不著背井離鄉,來到人生地不熟的定湖省。前麵府縣施舍了一些米糧,但杯水車薪,哪裏夠他們吃用。雖有野果、動物之類,但也不可能解決這七八萬人的吃飯問題,隻怕樹皮草根也不會放過。
試想流民情狀,唐師偃打了個寒噤,苦笑道:“我見書上說人餓的狠了,隻怕有易子而食的慘況,本來是絕不信的,但看路邊餓殍,實在是心有餘悸。”
他們一路行來,隻見道旁倒臥的難民愈來愈多,也不知是死是活,但至少有一部分人是永遠站不起來了。越是靠近荊湖省境,這種情況也就更加惡劣。
這些還是逃荒的零散難民,那裹挾七八萬眾的流民,卻不知又會是什麽情狀。唐師偃想著就害怕,心道不會他們兩人送上門去給人加一道小菜吧?自己身軀肥胖,似乎蒸著吃更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