酷暑難消,熱風襲人,沿著漢江溯遊而上二百餘裏,隻見丘陵起伏,亂石穿空,正是南北長渠的開端所在。這工程修了月餘,渠道挖開,旁邊路基也已經有了雛形。整座流民大營嚴肅穆,竟有一種大軍駐紮之感。
“幸好這邊是朱凝兒統領,那邊才是朱振所轄。”葉行遠策馬站在一道山脊上,自言自語。他疾馳兩日,抵達此處,望著山巒兩邊形勢不同的流民營地,吐一口氣,心中安定。
山脊的另一邊,與整肅的流民營相對,是一堆亂哄哄的駐地,這邊才是葉行遠要去的目的地,也就是朱振帶起來想要造反的亂民。
如此看來,當初孔雀峽中流民井井有條,至少有一大半應該是朱凝兒的功勞。朱振此人誌大才疏,離開了女兒就難有所成,葉行遠對此行就更有信心。
他正要緩緩下山,突然斜刺裏躥出個人來,攔住馬頭笑道:“葉叔叔終於來了,卻叫我望穿秋水!”
來者一身白衣,身形玲瓏,語聲嬌脆,明明是女兒身,臉上卻帶著勃勃英氣,雙目閃爍不定,正是如今流民的首領朱凝兒。
葉行遠大奇,“你怎麽會在此處?”
朱凝兒答道:“我在這裏等著有兩三日了,那日唐先生回去,我就知道葉叔叔早晚要來,故此相候。果然叔叔不曾令我失望。”
葉行遠想,這女子果然不凡,隻怕她當初作下決定逼朱振造反的時候就已經想著今日,要是自己不來,天知道朱凝兒會做怎樣的選擇。想到這裏,葉行遠都不由有些後怕。
他麵上漫不經心道:“賢侄女有心了。如今乃父作亂,已經犯了不赦之罪,你既然在此等我,必然有話要說,在下洗耳恭聽。”
朱凝兒卻並不回答,顧左右而言他,反問道:“我父親嘯聚於此,必無好意,葉叔叔何故而來?”
葉行遠傲然答道:“我豈不知耶?乃父心思過重,聚眾謀亂,聽聞要攻打縣城,他恨我入骨,我若到此,說不定便要殺我祭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