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衫中年人微一點頭,目光不離手中書本,隻淡然道:“犬子胡鬧,倒讓丁小姐費心了。”
聽這口氣,青衫中年人赫然是漢江府的正堂知府張大人,也就是中二少年張大公子的父親。
雖然漢江府納糧不足十萬石,算是下府,但張知府在四十歲出頭的年紀做到知府,際遇還算不錯,再努力一下仍然還有前途。
不過誰也料不到,堂堂四品地方大員,今日竟然屈尊來找丁如意密談。而張大人自己也沒想到,自家兒子居然也來了一趟。
這要傳了出去,說張家父子兩人同入花魁畫舫,指不定被無聊之人怎麽編排……
其實耳聞目睹自家兒子如此膚淺,張大人心裏還是尷尬的,不過張大人修養深厚,些許尷尬並不顯示在臉麵上,仍舊神色如常。
丁如意固然在心裏也吐槽張公子,但還是陪笑道:“公子畢竟年輕,世間芸芸眾生誰不是年少輕狂?等他再長成一些,自然也就沉靜下來,不會再這般浮躁了。”
她不過是二八嬌娃,年紀與張公子差不多,但這口氣倒像是長輩一般,細想起來不免惹人發笑。
不過張大人可不覺得好笑,愁色一現即隱,輕聲歎了一口氣。英雄豪傑都難保妻不賢子不肖,這樣的兒子總是讓人頭疼,可憐天下父母心!
兒子已經是這樣,多想無益,張知府放下心思說起正事:“丁姑娘雖是龍宮使者,但公開身份多有不便,隻能如此相見了。”
丁如意頂著個花魁的身份,隻要張知府還在乎士林風評,就絕不會公開見她。但昨日丁花魁突然以龍宮信物求見,張知府思忖再三,最後還是寧可自己屈尊微服而來,也不肯在府衙召見丁如意。
張大人心裏是不太滿意的,但為人城府深,也隻在話裏點了點。
丁如意也知道,這件事辦得不漂亮,連忙先軟語相求,“還請府尹大人多多海涵,妾身此次前來漢江府,本為私事,並不敢攪擾大人。隻因出了意外,不得不向大人求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