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葉行遠咄咄逼人的氣勢之下,眾人皆啞口無言,就算有少部分人心懷鬼胎,看見丁舉人和俞秀才受到的折辱,哪個還敢多嘴?
丁秀才回到人群裏,猶自憤憤不平。旁邊有交好的趙秀才說,“這葉行遠不懂得過剛易折的道理,他在那裏把自己拔的這麽高,但看他一會兒怎麽下台?”
丁舉人本想就此拂袖而去,但聽到好友如此想勸,一想也是這個道理,便又隱忍著留了下來。
葉行遠見無人應對,又對眾人道:“看來諸君已無異議,甘願同進同退,那今日驅周集會就算定下了!”
然後呢?難不成你慷慨激昂的喊幾句口號,就想領著我們去攻打縣衙?眾人不由得想道,不乏存心要看笑話的。
此時葉行遠忽然側身相讓,卻把歐陽舉人請到自己前麵,開口道:“常言道蛇無頭而不行,今日既有會盟,又立誓驅賊,就該推舉盟主。
我看如今本縣中,以歐陽前輩最為熱心公義,也是最為德高望重,小子鬥膽推舉奉歐陽前輩為盟主!”
葉行遠這個人,原來還清醒得很……眾人又心道。看樣子笑話是沒了,不過歐陽舉人又要沾光了!
還有人在犯嘀咕,葉行遠真的不是歐陽舉人請來唱雙簧的?如果真是他自發自行,那也太可怕了。
區區十六歲的少年人,能做到進退有度拿捏得當,將形勢操縱於股掌之間,也算是極為難得,當真不能小看了。
葉行遠知道自己畢竟隻是新鮮出爐的小秀才,資曆聲望僅此而已,做首倡大義的人可以,但想要眾望所歸當這個盟主,未免就不夠資格。但有自己人夠格啊,比如歐陽舉人。
在場的士紳中,舉人當然是地位最高的。其中張舉人、高舉人都年資稍低,能夠與歐陽舉人爭奪集會領導地位的,就隻有那位丁舉人了。
但丁舉人偏偏又是山下平原出身,剛才又被葉行遠貶低。就算他還未曾被周知縣拉攏,言語行事之間也未免有些綏靖,先天就不如歐陽舉人底氣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