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影出現在指針上,妘載與大羿就這樣看著,第一道光明投射下來,由此刻開始,山海的歲月擁有了生命。
大羿的神色十分莊重嚴肅,他感覺到這是一件非常了不起的事情,土圭與日晷,兩個東西看似差不多,但實際上,土圭遠遠沒有日晷來的準確。
並且這個設施,天生就給人一種神聖感。
“測定天地之歲月,正世間之儀象。”
大羿忽然對妘載說,他想把這兩句話寫在新的,那還未曾雕琢的,真正的石質日晷的底座下。
“這是應該流傳千古的事情。”
妘載需要時間的表盤作為經度測算的依憑。
“我今天不會離開這裏,我需要記錄芒種第一天的時間表格,當然,太陽的影子是在什麽時候抵達最高點……”
妘載的話沒有說完,大羿則是道:“那個時間還沒有到來。”
妘載奇怪:“升,你也知道嗎?”
大羿笑:“載,不要小看了中原的智慧,我知道,你口中的那個時間,肯定又是一個節氣的交匯點,而中原雖然沒有節氣,但是黃帝曆上,寫的明明白白。”
“按照現在的時間來看,你所說的那個日影最高點,和古時候黃帝他們測算出來的應該是同一個時間,你製作二十四節氣也是依照舊曆來作的,而那個時間名為——”
大羿與妘載幾乎同時開口,異口同聲:“夏至!”
……
木杖拄在地上,是一位高大的老人所持著,他束發,臉龐清瘦,飽經風霜。有蛇皮纏在腰上,邊上掛著幾個小包,鼓鼓囊囊不知道放著什麽,留著白色的長須,左手拿著一片大荷葉。
他翻山越嶺,於今日終於來到了那座天壁山下。
天壁山,南大荒並不是這麽稱呼它的,它的定頭支脈,臨近南海的一麵,南大荒的人稱之為融天嶺。
這座山是大江以南的曠野平原,山中盆地,江河湖流,與真正嶺南群山萬嶽的分界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