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漫步中庭,高籠站在花樹旁也有了幾個時辰。
良久,當花樹的影子縮到近圓,高籠邁入花樹影下,對著一處凹陷下去的花根慢慢跪在地上。
高籠用手扒開樹根旁的土,待一個深坑出現,高籠收回手,慢慢放在腹前。
這時,一陣清緩的腳步傳來。
高籠回頭看向來人,是甯階。
甯階遞給高籠一塊手帕,微微一笑:“取這麽重要的東西,還是擦一下手吧。”
高籠接過手帕,細細擦拭著手,連指縫間都擦拭幹淨。
高籠借著月光看了一眼手帕,道:“甯兄,這手帕我明日洗淨還你。”
甯階淡淡一笑:“嗯。”
高籠小心把手帕搭在一旁翹起的樹根上,謹慎地從懷中取出了一塊木牌。
高籠細細摩挲著這塊木牌,眼角漸漸發了紅。
甯階再次從懷中拿出一塊手帕,相比第一次,這次顯得小心翼翼。
甯階看了一眼高籠的眼角,道:“這是秦淮的手帕。”
高籠頓了一下。
這裏有秦淮手帕的,除了杜承別無他人。
但高籠沒有拒絕,而是接過手帕,小心把木牌包好,隨後慢慢放入坑中。
高籠合上土後,一滴清淚從他臉龐滴落到略顯新意的泥土之中。
高籠挽起了一個笑,輕聲道:“這裏有她少時倚過的花樹,有她記掛在心的姐妹。身處故土,我想,我家煙煙一定會很高興。”
甯階靜靜看著平坦的土,忽道:“故土之所以令人牽腸掛肚,是因為心留在了這裏。”他抬眼看向高籠,道:“但吳煙的心在你身上。”
高籠用手背拭去臉上的淚痕,笑道:“我知道,但是我不能這麽自私。她的後半生化作的那副屍骨,”他轉眼看向甯階,雖臉上帶著溫和的笑,但甯階卻見到了極其嚴肅與認真,“我誰都不給,那是獨屬於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