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過得在蕭偃看來是仍然風平浪靜一成不變,盡可能的保持低調平淡,但他日日去梅山,梅花都落盡了還仍然鍥而不舍地看風景,落在有心人眼裏,還是讓人有了不一樣的解讀。
孫太後這日過紫微宮來看他,仍然是一身佛氣,摸著腕上的八寶佛珠,笑得慈藹溫婉:“聽說皇上如今病雖沒有大好,但仍然天天去梅山那兒看著,看來是還惦念著祁家那小子吧?”
蕭偃有些訝然抬頭看著孫太後,遲疑著沒說話,孫太後笑意盈盈揮手道:“知道皇上關心祁垣,哀家讓他們抓緊教他規矩,今兒問了已養好了,規矩也都教好了,畢竟天賦極好麽,今兒正好帶過來伺候皇上。”
一個穿著青衣內侍服的小內侍在內侍群中走了出來,低著頭上前行了叩拜大禮,漠然如木偶,睫毛垂下看不清麵容和表情。
鍾鳴鼎食之家精心培養的才子神童,曾經是皇上身邊滿身傲骨的伴讀,如今卻穿著最低級的青色內侍服,彎著腰,視線保持在貴人胸口之下,卑微地行禮。
以祁垣從前驕傲的性子,這樣當眾的以內侍身份回到皇上身邊成為仆從,將會是最大的折辱。
蕭偃垂睫看著祁垣,那一瞬間好像想了很多又好像什麽都沒想,他隻是和平時一般地說話:“起來吧,多謝母後體恤。”
孫太後仍然笑得尊貴婉約,仿佛仍然看透了麵前這個從小養到大的皇帝麵上穩定背後透著的激動:“皇上如今轉過年,這也年十二了,當初進宮入承大統的時候,就那麽一小點兒,想是住不慣京裏,氣體不壯,時時生病。那時候哀家可擔憂啊,晝夜看著寒暖為皇上加減衣被,日日夜夜在佛前祈禱,祈禱龍體康健,國本穩固,好容易長到這麽高了……”
蕭偃適時地紅了眼圈,麵上仿佛十分感動,其實雙眸已看向了地麵上的羊毛線毯,暗金色的金絲編入赭紅色的羊毛線中,編織出了細致古雅的紋路……不知道,巫妖的家鄉,是否也和這邊一般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