雞鳴帶來了破曉。
當秋濯雪睜開眼睛的時候, 才發現卡拉亞已經不在墳包之前了,他趁著還未分明的夜色悄然離開。
“他居然真的看了一夜墳。”
秋濯雪忍不住打了個哈欠,空落落的脖子酸疼麻癢, 他強迫自己從大樹跟草堆邊站起身來,兩條腿已開始發木,刺痛的感覺順著經脈跟血肉遊走著, 不禁愁眉苦臉起來:“我感覺自己像中了一萬多根牛毫針。”
中牛毫針的顯然隻有秋濯雪一個人,越迷津神色如常,可能連瞌睡都沒打:“要去看一看墓碑嗎?”
秋濯雪不禁感慨:“去, 當然要去, 隻是你難道不要休息?”
“用不著。”越迷津看了他一眼, “不過再遲一些也沒什麽,我們現在並不是很忙, 有足夠多的時間休息。”
秋濯雪按著自己的脖子歎息:“你簡直是個鐵人。”
就連他自己也分不清這句話裏到底是欽佩還是憐惜,因此話音才落,秋濯雪自己都已不禁愣住了。
好在越迷津並沒有在意。
這讓秋濯雪感覺到安心, 又有難免有些失望。
雞鳴既響,八楊村裏有許多人家已發出響動來, 顯然是要起床了, 他們倆可不願意被人當做盜墓賊或是別有居心的人,因此很快就來到了山坡前。
山坡上隻有一個小小的墳包, 立著塊薄薄的石碑。
墓碑往往是用來記載墓中人的名姓與生平, 不過立碑之人也許是局限文采, 又或是無法多寫, 並無這等講究, 隻書著“孤女蘭珠及其子蘭彩之墓”這幾字。
秋濯雪將眼光往四下一掃,發現這墳包附近的草色更新, 與周圍擁擠的衰草不同,應該是有人在不久之前才來此地祭拜過,且將附近的雜草清理過了一番,不知道與卡拉亞的買賣有沒有關係。
越迷津拂開新生的春草,蹲下身來,仔仔細細地打量著墓碑,沉思道:“這墓碑上的字是人用內力刻上去的,並不是利器所鑿。石板雖然輕薄,但想要在上麵留下字來也並不容易,留下這塊墓碑的人指力必然不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