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影走後, 秋濯雪一人在房間裏打轉了半晌。
按道理來講,難得明月影自投羅網,秋濯雪本該將她擒下, 逼問出血劫劍的下落來,再不濟也不該放這危險的女人而去。
然而……然而……
秋濯雪想到了素未謀麵的蘭珠姑娘,當他認識這個女子的時候, 她已經沉沉睡入黃土之中,甚至來不及做任何事幫助她。
狡詐冷酷如明月影,尚且會為了這樣一個死去的女子賭上一把, 秋濯雪倘若借此利用明月影的真情, 他又與幕後之人有什麽差別呢?
難道隻因為他所做的事是對嗎?
對的事, 這世上有許多對的事,對的選擇, 傅守心沒做錯事,蘭珠姑娘也沒有錯,卻最終釀成了這般苦果。
他深深吸一口氣, 神情有些黯然。
秋濯雪當然知道,明月影此番前來, 目的也許並不單純, 她所說的那些話之中也難免有幾分偏向她自己,不過無論如何, 她起碼離開得極有風度。
就好像秋濯雪的許諾已足夠令她心滿意足。
“叩叩——”
今天的敲門聲似乎總是在令人出乎意料的情況下響起。
秋濯雪驀然轉身:“是誰?”
門已經打開了, 外頭站著越迷津, 他似乎從沒有離開, 又似乎才剛剛到此, 從表情上看不出什麽來。
“原來是越兄?”秋濯雪略有些驚訝,他本該揚起笑臉, 可身體裏卻湧起一種久未有過的疲憊,難以完美地應對越迷津,因此聲音不自覺地低了下去,“有什麽事嗎?”
在心上人麵前,人總是想表現得更加完美一些,這一點就連秋濯雪都不能免俗。
因此他的語氣仍然很溫柔,聲音也極為動聽。
越迷津看向那扇小窗,淡淡道:“那個女人已經逃走了?”
“那個女人……”秋濯雪不自覺地重複了一聲,呆呆地望向越迷津,終於反應過來剛剛並不是意外,“越兄是什麽時候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