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唐軒的擔保, 三人果真平安無事地離開了落花莊。
夜色淒寒,丁流雲思緒紛亂,他不住地望向正與越迷津說著什麽的秋濯雪, 隻見這年輕人神態自若,並無半分被冤枉的憂愁焦急。
他少年被師門打壓,青年又顛沛流離, 在大沙漠之中闖**近三十年,常在生死關頭徘徊,遠離故土, 舉目無親, 加上言語不通, 滿腹苦悶實難說明,隻能壓抑心中, 也就慢慢不願表達。
即便是後來學會了大沙漠的通語,性子卻已定下。
此時此刻也是一樣。
丁流雲心中雖是激動,但麵上隻見木然之色, 看不出一絲一毫的情緒。
“你分明與我並無半點關係,要真說起來, 我倒還欠著一先女一樁恩情, 一先女既死,理應報還你身。”丁流雲沉聲道, “可今夜你何以如此待我?又要我如何償還?”
秋濯雪側過身來微微笑道:“不必償還, 秋某還要多謝丁前輩給了秋某麵子。”
“不必對我說這些客套話, 唐軒埋伏下這許多人手, 誘我入局。”丁流雲目光冷冷, “若無你相保,我確實是插翅難飛, 必然要死於亂刀之下。”
秋濯雪神情微妙:“丁前輩認為……是唐門主埋伏的人?”
丁流雲皺起眉頭來:“難道不是?”
秋濯雪鎮定自若道:“恐怕不是。”
這句話要是他人所言,丁流雲必然嗤之以鼻,然而卻是出自秋濯雪的口中,那他就不得不多斟酌一番。
過了一會兒,丁流雲才道:“唐軒此人生性狡詐,口中從來沒有一句實話,當年不知道多少人吃過他的苦頭,如今年紀漸長,必然更為奸猾,卻唯獨對你通情達理。難怪你會這樣說。”
他這句話倒不是陰陽怪氣。
秋濯雪不禁苦笑起來:“……丁前輩不信嗎?”
他在想,自己要是在這個時候說一句多虧了沈不染姑娘,不知道會不會讓事態變得更加複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