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間內的氣氛有種微妙的焦灼。
起碼對天塵道人與蕭德來講是這樣, 他們二人正如門神一般站在房間的兩側,看著藜蘆坐在蕭錦瑟的身旁。
墨戎前來的客人有一雙石雕般的眼睛,不似古蟾那般, 對待病人充滿關懷,也沒有尋常醫者對奇症的興奮之情,沉沉冷冷, 看不分明,渾然不似活人。
這樣一個人,說出任何結果, 都不足為奇。
蕭德幾乎有些緊張起來。
“原來是這樣的東西。”藜蘆檢查一番後忽然說道, 聲音輕慢, 眉目清冷,“哼, 再這麽多治兩日,就可以埋了。”
他捏開蕭錦瑟的口,將手指探入咽喉之中, 不過片刻就夾出一隻通身發紅的醜陋蟲子,形如肉瘤一般, 正在指尖掙紮扭動, 仿佛隨時就要爆裂開來,看起來令人作嘔。
藜蘆神色仍然平靜, 隻向伏六孤伸手:“拿來。”
“你不是要養吧……”伏六孤露出嫌惡表情, 不過仍是聽話地在身上摸索片刻, 找出個小小的竹筒來遞過, “這東西很厲害嗎?”
藜蘆道:“也許。”
他語焉不詳, 臉上終於露出半點興致來,叫人不寒而栗。
與一心撲在愛子上的蕭德不同, 天塵道人獨身至今,目光反倒疑慮地在幾人之間轉來轉去。
江湖上的傳聞,大多他都聽說過。
姑且不談信是不信,不過天塵道人看得出來,墨戎的風氣跟中原一定大有不同。
就算撇開秋濯雪不提,連伏六孤跟這位藜蘆大夫看起來都有些怪怪的!
蕭德忙上前問道:“這位公……先……大夫……這位朋友,敢問犬子可是好了?”
“蟲子已經取出,至於消耗的精血,就要靠日後補養。”藜蘆道,“我不過止損,不能幫忙複元。”
伏六孤較他親切許多,立刻補充道:“就是已經沒事了,隻是這蟲子□□血,他現在還太過虛弱,你找人抓些溫補身體的方子,喂點雞湯參湯的,等氣血恢複,包他就跟往日一樣活蹦亂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