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陽斜斜照入窗欞,落在了慕花容的麵容上,好似胭脂一點。
慕花容正對著一麵銅鏡描眉,盒中螺黛已薄了一層,筆細而長,本在她的蘭指間騰挪,下一秒卻忽然消失了。
她輕輕歎了口氣,失了筆的手指極自然地扶了一扶鬢角,姿態仍是極美,隨後便扶著桌子站起來,轉頭看向窗外,神情淡淡的,瞧不出半點喜怒哀樂:“技不如人,何必要來枉送性命,還浪費了我一支筆。”
隻見火紅的夕陽下,本該平靜的湖麵上忽起漣漪,濺起一個不大不小的水花。
從秋濯雪將宋叔棠帶回來的那個夜晚起,慕花容就知道麻煩一定會找上門來,她隻是沒想到會來得這麽快這麽緊……還這樣的蹩腳。
慕花容走下小樓時,秋濯雪已經到了,挽風小築就像他的家,一個人在家裏總難免會穿得隨意些,秋濯雪也一樣。
他的衣衫很寬,袖子也很大,看上去飄飄欲仙,夕陽映在他烏黑的長發上,仿佛遺留在塵世裏的仙人。
湖水已被夕陽染成金紅色,令人想到秋天的楓葉,慕花容見著水麵上還咕嚕嚕冒了幾個泡,便不是很急,反而說起閑話來:“我決定種些楓樹,等到秋天來了,葉子落在湖麵上的樣子一定很美。”
她的聲音很輕鬆,也很悠哉,好像並不在意有個人剛剛掉到了水裏。
“那這些桃樹怎麽辦?”秋濯雪仔細打量著水花,微微笑道,“你去年才說桃花豐腴豔麗,觀來別有風情。”
慕花容斜了他一眼,忽嫵媚一笑,又看了看:“難道你不知道,我胃口向來大得很麽?罷了,不說這個,我才梳好妝,你瞧見了嗎?”
秋濯雪歎了口氣:“難道我看上去像是瞎了嗎?”
“那你還在等什麽。”慕花容道。
她的話音才剛落,秋濯雪的人已到了水麵上,他的輕功一向很了得,也很漂亮,連水性也很不錯,慕花容本準備多欣賞一會兒,隻可惜貪心的人總是要花些功夫,她不得不立刻動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