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故事並不長, 也很簡單。
半楓荷並不是茶樓的說書人,不講究抑揚頓挫,也不會把握氣氛, 講起來並沒有多麽引人入勝,然而這個故事本身就足以令人不寒而栗。
秋濯雪見伏六孤沒有出聲解釋些什麽,知他是默認, 不禁訝異起來。
這樣的怪嬰,秋濯雪曾經從古蟾那兒聽說過一例,那已是古蟾十分年輕時的事了。
那時古蟾才出名, 也有人帶著這樣的孩子來求過他醫治過, 那孩子的怪狀至今都讓古蟾難忘, 生得四眼四手四足,兩麵相背, 好似兩個孩子活生生黏在一起。
縱然古蟾用盡辦法,這孩子始終未能成活,夫妻倆傷心欲絕, 帶著孩子的屍體回去了,也成了他人生的一大憾事。
將一個人剖做兩個, 倘若是在他處聽說, 秋濯雪定覺得是胡吹一通,然而他才見過伏六孤, 知道了藜蘆續筋祛毒的本事, 一時間也不敢肯定起來。
難道天底下當真有這樣的奇事?當真有這樣恐怖的醫術?
秋濯雪的腦海之中, 仿佛又出現了戚大娘那近乎仰望神佛般敬畏的神情。
“藜蘆大人自是不同的。”
過去的這幾十年裏, 秋濯雪不知道遇見過多少強敵, 麵臨過多少九死一生的險境,要說害怕藜蘆, 自然是無稽之談,然而他仍然感覺到一陣陣的寒意湧過心頭。
一個人的醫術高明固然是好事,可高明到藜蘆這樣的地步,就難免讓人有些恐懼了。
半楓荷低頭撫了撫自己的長辮,神情複雜,想來這故事對她而言也甚是可怖,說出口來都覺得心驚膽戰。
越迷津聽得清楚,神色仍然沒變:“你是想說,這些年來,伏六孤除了這兩個孩子之外,就再沒與旁人多接觸麽?”
“是哩。”半楓荷很快回過神來,露出甜笑,“伏六孤鮮少與我們墨戎人來往,有人相求,他倒也幫忙,不過從不再往來。我想縱然風土人情有所變化,這心思往往也是相同的吧,喜歡什麽人,總是想與他親近,想給他幫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