麵在桌上, 現如今已微微漲開,隻是眼下誰都沒有心情去理會。
伏六孤抓了抓頭發,左看看秋濯雪, 右看看藜蘆,兩人雖不過隻說了一句話,但似已經能看到話中的刀光劍影, 不由得一陣惡寒,趕忙推著藜蘆道:“快去把藥草放下,我有急事要告訴你!”
藜蘆被伏六孤推著往前走, 也並沒說什麽, 又低頭看了看雪蠶與赤砂, 兩個娃娃分外心虛地埋在麵碗裏吃麵,桌子底下的兩雙小腿不自覺輕晃起來。
不過秋濯雪看得出來, 在藜蘆回來後,這兩個孩子肉眼可見地放鬆了許多,對他們的警惕也消散大半。
看來這兩個孩子對藜蘆甚是依賴信任。
“吃麵。”
秋濯雪正思慮著, 忽覺手中一沉,竟是麵碗, 麵條已吸飽湯汁, 微微有些溢滿碗沿,他下意識抬起頭去看, 見越迷津自己已安然坐下, 不由得好笑。
麵談不上好吃, 不過勉強還能入口, 秋濯雪與越迷津坐在一起, 邊上是兩個認真扒拉吃麵的小娃娃,很快就聽見裏屋響起伏六孤的聲音, 聽起來還頗有些洋洋得意。
“藜蘆,你是很有本事沒錯,可這次你非要欠我人情不可。”
裏頭傳來幾聲輕微的腳步聲,應當是伏六孤在走來走去,思考著怎麽告訴藜蘆來龍去脈,很快他的聲音就繃緊了,語氣也變得嚴肅起來。
“聖教決定對你下手了,應該就在這幾日,你打算怎麽做?”
藜蘆聲音平淡,也聽不出半點人氣:“你從何得知?”
“我不知道,是濯雪告訴我的。” 伏六孤倒是不邀功,將秋濯雪所言盡數告訴藜蘆,不禁感慨道,“還好濯雪來了,我實在放心許多,倘若隻有我一個,心底終究不踏實。”
伏六孤與秋濯雪相交多年,雖常被調侃打趣,但倘若要他提一個心服口服的人,恐怕也隻有親人一般的秋濯雪,想到他在這危急時刻來到墨戎,真是說不出的放心,誇讚之語不絕於口。